Vitalik科幻小說《雪月》第27章

第 27 章

梅爾丹, 維里迪亞 · 3724 霜時 7

格拉迪亞斯聽到有人敲他政府酒店房間的門。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聽見嗡嗡的聲音，門開了。

塞拉推門進來。

「我很抱歉，塞拉，」格拉迪亞斯幾乎立即說道，臉上帶著悲傷的表情。「我認為這個計劃行不通。」

「我辜負了我們全家。我們知道費布里克和赫蕾達在哪裡，現在我們知道莉莉在哪裡，但沒有辦法拯救他們中的任何一個——除非北極人徹底征服我們。」

塞拉走到格拉迪亞斯面前擁抱了他。

有那麼一會兒，兩人都沒有說話。然後她退後一步，臉上露出笑容。

「所以我有一個新想法。」

格拉迪亞斯的眼睛亮了起來。

「那是什麼？」

「所以我們昨天了解到的是，法官們不願意做他們認為非常不民主的事情。所以我有一個解決方案。我們使它民主。」

「什麼，比如我們明天舉行選舉？」

「從某種意義上說，確實如此。」

「當你在哲戈的時候，莫夫和我開始用銀語往上层接觸，和那裡的人交談。一開始我們並不成功地引起了他們的注意。大約十天前維爾多的加入幫了很大的忙，但即便如此，他們也沒有太認真地對待我們。但是在昆高佩救出塔芬德爾的那天，我冒了風險：我提前一個長時告訴他們，軍事上會發生一件有意思的事。然後當然發生了。所以現在，他們願意聽我說，而且我有一個計劃來問他們什麼。」

「銀語有一個民意調查功能。你可以燒掉 Zip 幣——準確地說，是向公司支付 Zip 幣——它可以讓你自動向平台上的一大群人提出問題。你支付的 Zip 幣越多，它調查的人就越多。所以我們要做的是，向很多人詢問一系列問題，了解他們對各種維里迪亞和其他政府機構以及其他假設場景的看法。」

「我們將包括『你認為議會代表人民嗎？』以及『如果維里迪亞的軍隊是由救出紅郡總統之子的哲戈人管理的，你會有什麼感想？』。但我們將其與數百個其他誘餌問題一起包含在內。這樣，北極人就不會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為了讓回應真實且經過深思熟慮，你需要一個高優先級，我想這需要支付大量的 Zip 幣。為了使其成為具有強大合法性的社會信號，必須形成共同認知——維里迪亞的每個人不僅必須知道民意調查已經進行以及結果是什麼，而且還必須知道其他人都知道民意調查已經進行以及結果是什麼，而且每個人都知道其他人都知道，等等。這將需要總人口中的很大一部分。所以我們必須支付大量的 Zip 幣才能看到民意調查。」

「我的估計是九十萬 Zip 幣。」

「我們有那麼多嗎？」

「沒有，我們所有的積蓄加起來，加上莫夫，加起來才只有一半。」

「但這就是訣竅。我們不需要付費。我們說服銀語創始人埃弗洛通過公司自己做。然後他們可以將廣度和優先級設置為他們想要的高度——他們可以獲得百分之一百的費用返還。」

「等等，他們不能以零成本手動完成嗎？」

「他們的平台的工作原理是，每次更新可讀消息集時，都會將證明發布到加密網絡上。因此，他們實際上沒有辦法違反規則——如果他們嘗試，證明將無法驗證，並且觀眾的客戶端會自動拒絕該消息，因為這些消息無效。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發布一個新的算法哈希，但這會帶來二十天的延遲。」

「他們能得到百分之一百的回報嗎？沒有銷售稅？」

「隨著最新的規則變化，考慮到銀語在算法透明度方面的表現如何——確切的證明機制不會讓他們直接後門並違反自己的規則——以及互操作性，尊重用戶隱私，與研究人員合作，他們的稅收已經降至零。」

「那就看看埃弗洛怎麼想！」

格拉迪亞斯、塞拉和澤伊一起沿著他們慣常走的路向前走，穿過卡利瑪，兩邊樹木茂盛，四周都是石屋。為了安全起見，他們大部分時間都乘坐黑色汽車，但汽車只能開到無車區的邊界。於是，他們只能步行走完最後幾百米。希望隱私長袍就足夠了，格拉迪亞斯想。

一陣冷風從背後吹來。寒冷給了他們動力，風推著他們向前，他們開始走得更快。

「在這裡右轉」，塞拉通過頸帶低聲說道。至此，她幾乎和格拉迪亞斯一樣習慣了通過頸帶進行所有對話。

他們右轉，走上一條較小的路。這條路筆直地延伸了大約一百米。起初，兩邊都是石屋。大約五十米後，房屋消失在看似茂密的森林中。一百米後，他們就看到前方有一座小山一樣的東西。

這條小路向下傾斜，通向一扇似乎是山內部的大門。格拉迪亞斯想，又一棟幾乎不繳納土地稅的建築。至此，維里迪亞人已經接近完善了生活和工作的藝術，並將複雜的結構放入森林中，使得同一片森林在一百米之外看起來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澤伊驚嘆不已，他的心思立刻跳了起來，把它與哲戈的金字塔進行了比較。他想，在哲戈，他們將自然山脈打造成了金字塔，讓自然看起來像是人類的傑作。在維里迪亞——或者至少在梅爾丹的卡利瑪區——他們讓很可能完全是人造山的地方看起來像大自然。他認為，哲戈可以學習維里迪亞的風格。對於保護來說，這可能會更好。

塞拉用她的手持設備敲擊門旁邊的綠色圓圈，門打開了。

她領著他們三個沿著一條路走：左轉，然後右轉，上一個斜坡，然後再右轉，然後上樓梯。最後，她打開了另一扇門，帶著他們上了樓梯，進入了一個圓形區域的中間，從那裡他們可以看到開闊的天空。格拉迪亞斯和澤伊意識到，他們已經到了山頂。

他們轉過身來。另一個穿著隱私長袍、沒有戴頭巾或面罩的男子已經在那裡了。

「我是埃弗洛」，他說。「很高興見到你。」

「我是格拉迪亞斯。我也很高興見到你。」

「我是澤伊。」

埃弗洛按下按鈕，他們上方的屋頂開始關閉。大約十刻後，屋頂完全關閉。

「只是為了隱私」，埃弗洛說。「隨意脫掉袍子吧。還有，請問你們要喝水還是茶嗎？」

「我要喝茶」，格拉迪亞斯回答道。

「我也來喝杯茶。」澤伊補充道。

塞拉環顧四周。「那我想也給我一杯茶吧。」

「聽起來不錯，四杯茶。機器人很快就會起來。」

埃弗洛坐在一張長凳上，長凳靠在樓梯出口後面的安全欄杆上。他指著房間周圍的圓形長凳。「請坐。」

他們從隱私長袍上取下頭罩和面罩，然後坐下。

「所以，塞拉，你向我提到你有一個想法，銀語可以做些什麼來讓整個維里迪亞政府不那麼愚蠢」，他以一種直率誠實的語氣脫口而出。

「是的，沒錯。」

「基本上，我想做一個民意調查。我讓翡翠提出了大約一千個問題，我回顧了它們。有些是關於你對現在的感受，有些是關於可能的未來。一小部分問題涉及我們真正關心的事情——即使議會不願意，也要取代軍隊——其餘的都是誘餌。」

澤伊微微皺眉。他認為，塞拉太快地主動提出了她的總體規劃的內容。昆高佩絕對不會這樣運作。但也許維里迪亞文化只是更容易信任——或者也許埃弗洛已經向塞拉，甚至向維里迪亞所有人證明了自己是一個值得信任的人。

「我們的目標是讓公眾知道民意調查的發生和結果是什麼。如果進展順利，那麼我們將有一個更有力的論據向法官提出，這是人們真正想要的，並且不會暴動反對。」

塞拉向埃弗洛展示了她的手持設備。埃弗洛簡單地瀏覽了一下問題，然後開始大聲朗讀。

「你希望誰來管理維里迪亞軍隊？A：現任領導層。B：議會選出的新領導層。C：銀語領導層。D：北極人。E：昆高佩（最近營救了紅郡總統之子的哲戈人集團）。F：阿圖里亞軍事顧問。」

「你想在這上面花多少錢？」

「三百萬個 Zip 幣。我希望銀語公司可以自己做，因為無論如何你都會得到百分之一百的回報。」

「有趣！我想說三百萬太多了，這比銀語之前的任何民意調查或廣告都多。這會讓北極人懷疑有什麼不尋常的事情發生。我會花一百萬。就支出而言，仍然處於前三名，但並非史無前例。」

「我沒意見。」

「但還有另一個問題」，埃弗洛繼續說道。「如果我們這樣做，我們可以幫助法官看到做出重大改變會很受歡迎，而且人們並不認為議會是那麼合法。或者當然我們會發現我們對維里迪亞人的想法的判斷是非常錯誤的。但這並不能讓他們相信這種激烈的行動實際上會起作用。」

「你有什麼想法嗎？」

「事實上，是的。最近我們添加了一個功能，銀語預測，可以讓人們——或者機器人——對未來的事件進行下注。到目前為止，機器人是最有效的——」

「我看到了，」格拉迪亞斯插話道。「預測市場很酷。但有兩個弱點。一是如果北極人看到了市場，他們就可以操縱它。理論上，任何操縱行為都會為套利者創造更多的動機，通過將價格推回到應有的水平來平均獲利，但在實踐中實際效果如何仍然未經檢驗。」

「已知的結果是，除非套利者完全風險中性或擁有無限的資金，否則操縱者總能迫使價格至少發生一些變化。如果潛在的變量是如此前所未有和未知——比如我們能否取得過去一個世紀裡全世界對北極人的第二場勝利——那麼任何套利者都很難想介入。」

「第二個問題是私人信息。我們對昆高佩充滿信心，因為我們很了解他們，我們信任他們，我們非常了解他們的能力。但如果我們公開透露這一點，我們就會向北極人透露。」

「是的，這兩點都很好。希望我們能夠隨著時間的推移努力改進第一個，但是......現在預測市場是新的。第二個更難解決。」

「好吧，我有不同的想法。我們不直接使用市場。相反，我們採用排行榜上表現最高的五個機器人，並使用可驗證的兩方計算來詢問他們。我們創建一種臨時虛擬私人沙箱，我們將私人信息輸入沙箱，他們將機器人輸入沙箱，沙箱只輸出機器人的答案。」

澤伊看到了說話的機會。「是的，這只是亂碼電路的擴展——你可能想要可驗證的亂碼電路。開銷相當令人討厭——」

「有針對人工智能計算的優化。請記住，大型語言模型中的幾乎所有內容都是線性的。非線性部分對於語言的智能是必要的，但它只佔整個計算的千分之一。」

澤伊意識到，在這個特殊的專業話題上，他已經被打敗了。看起來在他學習密碼學的九個月裡，他並沒有在所有事情上都變得比每個人都聰明。

「我明白了......」

他們的談話短暫暫停，因為他們聽到下面的機械噪音越來越大。幾秒鐘後，他們可以看到機器人的頂部，慢慢地爬上樓梯，每一步都進行抬起動作，然後進行滑動動作，托盤上盛著四杯茶。當它到達樓梯頂部時，它走向格拉迪亞斯，先給他倒茶。

「格拉迪亞斯」，埃弗洛問道。「你看起來很聰明。我有一個不同的問題想問你。」

「那是什麼？」

「你還記得埃菲利昂和西爾卡的辯論嗎？」

「記得。」

「埃菲利昂說，社會中大多數『軟性』特徵似乎都在循環：善孕育惡的種子，惡又孕育善的種子；災難催生英雄主義，繼而帶來繁榮、自滿，再回到災難；技術官僚制走向民主，民主走向混亂，混亂催生強人，又回到技術官僚制。諸如此類。唯一不這樣循環的是經濟產出——增長會不斷自我複利。因此，我們不該再試圖加速那些循環往復的東西，而應專心提高經濟產出。我不喜歡這個論點，它所暗示的東西讓我不安，可我仍說不清它究竟錯在哪裡。你怎麼看？」

「我不認為經濟產出本身會複合，我認為許多美好的事物都是相互複合的。健康使人們更有生產力。生產力為人們提供繼續進步的資源。教育支持兩者，健康支持教育。」

「所以換句話來說，埃菲利昂談到的特徵向量不僅僅包含一個維度——這實際上是大多數特徵向量的樣子。」

「你顯然比我更了解特徵向量！」

「銀語是一個社交媒體網站。特徵向量就像......在原始白皮書的第一頁上。」

格拉迪亞斯笑了。

「但另一方面，」埃弗洛繼續說道，「北極人確實關心健康。這不是西爾卡想要的具有同情心、愛和關懷的審美的健康，它是堅硬的金屬長壽診所，但它仍然是健康。」

「西爾卡會說，重要的不是長壽，而是健康的生活。」

「是的，但是中世紀傳說中的人們喝了長生不老藥，然後註定永遠躺在地上，骨頭全部折斷，這並不是任何長壽科學的實際原理。默認情況下，長壽就是更健康的生活。最容易阻止傷害的地方就是在傷害開始的那一刻。」

「我想你會說北極人也關心教育。他們幾乎不懂音樂和詩歌，但他們教孩子們科學很好，無論如何，這就是教育的一部分，涉及最大的特徵向量。」

「正確的。」

格拉迪亞斯可以看到塞拉因不舒服而皺著眉頭。他的思緒飛速運轉，試圖想出其他反對埃菲利昂思維方式的論據。

「但北極人實際上並沒有最大化經濟產出。他們想要發動一場戰爭——戰爭可以摧毀經濟數十年。他們試圖消滅哲戈任何在科技進步方面走得太遠的人，這也不是最大化經濟產出——恰恰相反。他們不是試圖最大化經濟產出。他們試圖最大化他們控制下的經濟產出，並摧毀其他一切。」

這時，澤伊開口了。

「埃菲利昂暗示了一個潛在的模型，其中有一個向量向外射向無窮大，它趨向無窮大的速度越快，每個人都高興得越快。但這根本不是我看待世界的方式。」

「我現在看到的世界是一個脆弱的世界。它以前沒有這麼脆弱過。在過去，溝通是有限的，權力的傳遞是有限的。任何統一足夠長的帝國最終都會崩潰。世界是可逆轉的。但今天，有了我們的現代機器人和現代監控，如果有人成功接管並鞏固了對全世界的控制，他們就可以鎖定自己的權力。不可逆轉。永遠。」

「如果北極人獲勝，某種熵——人類未來可能性的空間維度——將被永久限制。從那時起，唯一可能的未來世界將是北極世界。」

「這還不是最糟糕的情況。如果北極人或其他任何人在他們的超級武器之一上犯了錯誤，而其他人沒有辦法抵抗它，他們可能會完全摧毀生命世界。」

「最終，世界將再次變得可逆。我們將能夠在星際之間旅行，我們的文明將變得太大而無法完全控制或完全摧毀。但在那之前，我們處於一個脆弱的地方，如果在未來十年內一切都永遠乘以零，北極人將是它發生的原因。」

「我有一個更簡單的答案，」塞拉補充道。「所有這些關於遙遠未來的爭論，都很難預測。如果你已經知道自己想要走這條路，那麼你很容易說服自己一條道路是正確的，並想出真正聰明的數學來證明它的合理性。但是有一件事很容易預測：如果北極人征服了維里迪亞，戰爭可能會殺死數十萬或數百萬我們的人民，而北極人將摧毀我們所了解和珍惜的美麗世界。對我來說，光是這一點就已經足以讓我們反抗。我們的世界、我們的國家和我們的友誼的美麗，已經足夠值得我們為之奮鬥。」

「都是好的答案」，埃弗洛回答道。他喝了一口茶，坐回椅子上，陷入沉思。

3724 霜時 8

格拉迪亞斯、塞拉、澤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