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案不同判：為什麼Uniswap可以無罪，而Tornado Cash不行？

原文作者：Eric，Foresight News

北京時間 3 月 3 日凌晨，要求 Uniswap 和 Uniswap 創始人 Hayden Adams 為 Uniswap 上詐騙代幣負責的集體訴訟被紐約南區聯邦地區法院駁回。Uniswap 基金會總法律顧問 Brian Nistler 將其稱為「對 DeFi 有里程碑意義的裁決」。

Hayden Adams 也發推稱，「如果你編寫了開源智能合約代碼，而該代碼被詐騙分子使用，那麼承擔責任的是詐騙分子，而不是開源開發者。這是一個合理且公正的結果。」

對 Web3 的開發者而言，這無疑是一個好消息。但鮮為人知的是，做出這份「正義裁決」的法官，和在前任 SEC 主席任中認定混幣器 Tornado Cash 開發者有罪的，是同一個人。

塵埃落定的判決

從對 Uniswap 提起集體訴訟到今天塵埃落定，已經過去了接近 4 年時間。

2022 年 4 月，以 Nessa Risley 為代表的 Uniswap 用戶向法院提起集體訴訟，指控 Paradigm、a16z、Uniswap 及其創始人 Hayden Adams 等被告違反聯邦證券法，在 Uniswap 上以代幣的形式發行和出售包括 UNI 在內的未註冊證券。以及被告未能根據適用的證券法將 Uniswap 註冊為交易所或經紀自營商，且未能向投資者提供他們所發行和出售的證券的登記聲明。

本次訴訟由 Kim&Serritella 和 Barton 兩家律所發起，代表了在 2021 年 4 月 5 日至 2022 年 4 月 4 日期間在 Uniswap 交易 EtherumMax、Bezoge、MatrixSamurai、Alphawolf Finance、RocketBunny 和 BoomBaby.io 代幣的用戶。

「未註冊證券」這五個字在當時對 crypto 行業有著非同尋常的殺傷力，但這場訴訟卻意外地很快地一邊倒向了 Uniswap。

案件的主審法官 Katherine Polk Failla 雖然認為原告認為的「詐騙代幣」確實是證券，但認為 Uniswap 並不需要為此負責。Failla 認為，Uniswap 的去中心化性質意味著該協議無法控制哪些代幣在平台上列出或誰可以與其交互，「案件更像是讓自動駕駛汽車的開發商對第三方使用該汽車發生交通違規或實施搶劫銀行的行為承擔責任。」

據此，Failla 於 2023 年 8 月駁回了聯邦證券法指控，之後原告方提起上訴，第二巡迴上訴法院在 2025 年確認聯邦部分駁回，但發回州法部分重審。

之後，原告方修改了訴狀並再次起訴。這次虧錢的投資者指控 Uniswap 等被告協助和教唆欺詐及虛假陳述，並從詐騙代幣的交易中獲利，此外還違反了多個州的欺詐行為法。

經過同一個法官 Failla 的再次審理，修改過的訴訟請求被再次駁回，且不得再次修改起訴，案件徹底終結。

這次法官給出的理由與上次基本相同：Uniswap 並不了解詐騙代幣的情況，即使了解也沒有提供實質性的協助，同時也不符合任何州法律中的對詐騙行為的定義。在不當得利方面，Uniswap 並沒有獲得直接的利益，至於此類詐騙項目擴大了用戶基數帶來間接受益則推測性太強。

Brian Nistler 在推文中表示，引用上一份判決書的一句話來說，智能合約的起草者，竟然要為第三方用戶濫用平台的行為承擔責任，這簡直「違背邏輯」。

Tornado Cash 的另一種結局

面對同樣的法官，Tornado Cash 的 Roman Storm 卻是另一個結局。

Tornado Cash 最早於 2022 年 8 月 8 日被美國財政部國外資產控制辦公室（OFAC）列入制裁名單，指控其幫助包括北韓黑客在內的犯罪分子洗錢超 70 億美元。在被列入制裁名單兩天後，荷蘭警方就逮捕了 Tornado Cash 核心開發者之一的 Alexey Pertsev。

2024 年 5 月 14 日，荷蘭法院判決 Alexey Pertsev 犯洗錢罪，並判處 64 個月監禁。法院認為 Pertsev 知曉其開發和運營的平台用於犯罪，卻未阻止，主觀上默許了 Tornado Cash 作為洗錢工具。目前 Alexey Pertsev 仍在上訴中，但未有最新進展。

在 Alexey Pertsev 被判有罪的 7 個月前，美國司法部在紐約南區法院起訴另外兩名開發者 Roman Storm 和 Roman Semenov。Roman Storm 此前在華盛頓州被捕，而 Roman Semenov 則在逃。

Roman Storm 出庭

此後，雖然經過上訴，法院認定 OFAC 制裁 Tornado Cash 為越權行為且制裁無效。但 Roman Storm 還是在去年 7 月坐上了被告席。在經過主審法官 Katherine Polk Failla 的審理後，陪審團認定 Roman Storm「有意運營無牌資金傳輸業務（conspiracy to operate unlicensed money transmitting business）」，但截至目前仍未正式量刑。

在 Brian Nistler 慶祝 Uniswap 勝訴的推文下，Sigil 開發者 tim-clancy.eth 吐槽 Failla 判決前後矛盾（針對 Roman Storm 的判決實為陪審團作出）的推文獲得了所有評論中最高的點讚量。

去中心化可以，但隱私不行

筆者不是一名專業的律師，但拋開政治因素，從樸素的情感出發，也大概能理解為何 Uniswap 和 Tornado Cash 會有不同的結局。

核心原因，就是 Tornado Cash 的開發者應該心知肚明混幣器是一定會被用來洗錢的。這也很明顯地揭示了監管的態度：可以去中心化，但一定要可查。Tether 也曾經面臨著相同的困境，所以後來開始配合洗錢調查，也增加了凍結的功能。

或許 Roman Storm 在鐵窗下得知今天的判決也會感到不公，但他應該想明白的是，即使是在親 crypto 的川普治下的美國，也無法容忍幫助北韓國家級黑客洗錢的平台。以 Crypto 今天的力量，仍不足以對抗國家的力量。

Web3 的從業者為 Tornado Cash 的開發者鳴不平，也為 Uniswap 的勝訴搖旗吶喊。因為在我們眼中，兩個協議並沒有本質的不同，甚至 Tornado Cash 在隱私保護上還更勝一籌。Uniswap 在 2022 年增加了前端對被制裁地址的屏蔽就曾經引起過一些爭論，現在看來，在現有法律框架下的無需許可可能是去中心化協議唯一的生存之道。

但話說回來，Uniswap 在這些詐騙事件中就真的一點責任都沒有嗎？

嚴格按照邏輯來說，就像法官給出的比喻，你不能因為劫匪開著賓士去搶銀行就讓賓士承擔銀行的損失。但在商業層面，我們更加傾向於巨頭應該給予能力範圍內的保護。現在的安全工具已經能夠實現在事前辨別出大量潛在的 scam 項目，對這些吃盡 Web3 發展紅利的老牌項目來說，簡單的篩查並不麻煩。

為保護投資者盡一份力不是必需的義務，但卻是普通投資者希望 Uniswap 們可以主動擔起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