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鱼執法下注，猶他州以14項刑事重罪起訴Kalshi及創始人

原創｜Odaily星球日報（@OdailyChina）

作者｜Wenser（@wenser 2010 ）

預測市場交易量持續攀升，但美國聯邦與州之間圍繞預測平台監管權的爭奪，已進入白熱化階段。

10 月 20 日，猶他州對預測市場平台 Kalshi 及其關聯方提起民事訴訟、要求追繳最高 6000 萬美元非法所得。10 月 27 日，美國商品期貨交易委員會（CFTC）正式向猶他州聯邦地區法院提起訴訟，請求法院阻止猶他州對 Kalshi 採取執法行動。

10 月 28 日，猶他州總檢察長 Derek Brown 對 Kalshi 及其聯合創辦人 Tarek Mansour（CEO）、Luana Lopes Lara（COO）提起 14 項刑事指控，包括 1 項二級重罪、12 項三級重罪和 1 項 A 級輕罪。指控依據是猶他州總檢察長辦公室今年 9 月曾派臥底探員，使用猶他州本地 IP 位址在 Kalshi 下注。

無論如何，這是史上首次有預測市場平台及其創始成員共同站上刑事被告席，也可能標誌著近兩年來圍繞預測市場平台管轄權、事件合約性質及預測市場合規邊界的爭議與矛盾，即將進入司法裁決階段。

猶他州「釣魚執法」：臥底探員下注 12 筆，發起 14 項刑事指控

此次對 Kalshi 及聯合創辦人發起刑事指控的，正是直接與 CFTC 發生管轄權衝突的有關部門，即猶他州總檢察長 Derek Brown。而多達 14 項的刑事指控的主要罪名，集中在「從事非法賭博活動」，其中包括：

• 1 項二級重罪，非法活動模式；
• 12 項三級重罪，進行線上賭博推廣（對應前文提及的臥底探員 12 筆下注）；
• 1 項 A 級輕罪，一般賭博推廣。

值得注意的是，猶他州法下二級重罪可判 1 至 15 年監禁，每項三級重罪最高 5 年；該「違法活動模式」條款還允許法院按非法所得比例併處罰金。

Kalshi 尋求 CFTC 獨家管轄，猶他州堅持州級賭博管轄權

今年 2 月，Kalshi 率先對猶他州州長 Spencer Cox、總檢察長 Derek Brown 等發起起訴，請求聯邦法院裁定 CFTC 執法依據的《商品交易法》（CEA）優先於州反賭博法，禁止州執法。

Kalshi 的反應並非過度，猶他州與夏威夷一樣擁有美國最嚴格的反賭博法律。該州禁止一切形式的合法賭博，從賭場、彩票到體育博彩均屬非法。這一立場深受耶穌基督後期聖徒教會（摩門教）的影響，該教會在猶他州擁有超過 200 萬成員，認為賭博是導致成癮、自私和破壞性行為的惡習。摩門教徒在州內擁有強大政治影響力，幾乎所有高級政治職位都由該教派成員擔任。州長 Spencer Cox 曾多次公開抨擊預測市場，並計劃修訂州憲法，將預測市場納入賭博的法律定義。

8 月，猶他聯邦地區法院法官 Robert J. Shelby 作出對猶他州有利的簡易判決，裁定 CEA 並不優先於猶他州反賭博法（尤其適用於體育事件合約）。法院認為賭博長期屬於州傳統監管領域，國會通過《多德-弗蘭克法案》時並未意圖剝奪州權；聯邦監管與州執法並不存在必然衝突。

10 月，猶他州總檢察長 Derek Brown 在州法院提起民事起訴，指控 Kalshi 及其關聯方（含 Susquehanna 相關交易公司）在猶他非法運營賭博，尋求停止其活動、歸還預估 3000 萬至 6000 萬美元來自猶他州帳戶的利潤，同時停止運營、禁止在選舉、政治、文化、體育、提及五類事件合約上開展交易、接入法院批准的地理位置服務商，並將 Kalshi 的運營活動定性為「公共滋擾」。此外，其稱猶他州 Kalshi 平台帳戶數量已超 3 萬，交易量巨大。

隨後，文章開頭提及的「CFTC VS 猶他州」戲碼正式上演。

CFTC 主席 Michael Selig 正式在聯邦法院起訴猶他州及 Derek Brown，請求阻止猶他州對 CFTC 註冊市場的執法。這是 CFTC 針對第 10 個美國州採取的類似行動。該機構的核心主張為，CEA 對互換（Swaps）及指定合約市場（DCM）交易具有處理優先權，州法不能凌駕於國會授權的聯邦體系。

而另外一邊，猶他州給出的理由看似也很充分。猶他州總檢察長 Derek Brown 在一份聲明中表示：「在猶他州，賭博是非法的，無論你是下注、組織賭博活動還是推廣賭博。稱之為『預測市場』並不能改變其本質，而獲得聯邦註冊也不能使公司凌駕於法律之上。」

雙方各執一詞，矛盾隨之升級。此次猶他州發起的 14 項刑事指控的源頭，其實來源於今年 9 月的一場「釣魚執法」活動。

整治預測市場，猶他州使出「釣魚執法」絕招

為了讓 Kalshi 認識到「州級執法部門的威嚴」，猶他州此次不惜使用了「釣魚執法」的策略以證明 Kalshi 的非法運營。

此次爭端的主要推動機構為猶他州總檢察長辦公室（由 Derek Brown 領導）及猶他州調查局（負責臥底調查），雙方共同主導猶他州的民事與刑事執法。

而針對 Kalshi 在猶他州的非法運營，主要事實基礎則來源於臥底探員 Scott Eggerman 在今年 9 月以猶他州居民身份（猶他地址、電話、銀行帳戶、IP）在 Kalshi 平台開設帳戶，隨後在該平台對 NFL/MLB/MLS/NHL 與大學橄欖球進行了 12 筆押注，累計花費 114 美元。

事情的關鍵爭議，則在於 Kalshi 平台收取了對應交易費用並允許操作，且此事發生在 8 月聯邦判決之後。猶他州州方由此主張 Kalshi 從中獲益，創始人作為控制人應當承擔個人責任。這也是美國地方州首次將創始人列為刑事被告（重罪可能涉及監禁），大幅抬升了預測市場平台的高管責任風險。

而最弔詭的地方，就在於 8 月猶他州聯邦法院判決之後，Kalshi 隨即上訴至第十巡迴法院，且上訴期間 Kalshi 的相關禁令申請處於被駁回狀態，且目前第十巡迴法院的上訴實體審理仍在進行，尚未作出最終意見。根據公開記錄，Kalshi 及猶他州正在提交簡報，預計猶他州的答辯簡報大約在 10 月中下旬到期。

也就是說，州方的刑事起訴發生在聯邦上訴程序尚未有結果的時候，猶他州抓住時間差，借助聯邦法院的裁定，打了 Kalshi 一個「流程有效、事實清晰」的「執法仗」。

Kalshi 回應：指控是「嚴重越權」，猶他州在搞政治

猶他州的刑事指控發出後，Kalshi 稱指控是「嚴重越權」（crazy overreach），並指猶他州當局出於政治動機行事。

該公司對外表示：「我們期待在法庭上制止這種行為，就像我們在亞利桑那州所做的那樣。」

今年 5 月，聯邦法官裁定禁止亞利桑那州對 CFTC 註冊的指定合約市場（DCM，包括 Kalshi）執行其賭博法（刑事或民事），認定聯邦政府部門對此享有優先執法權。該案件隨後上訴至第九巡迴法院。

而縱觀過去的幾次巡迴法院裁定，對於 Kalshi 而言情況也不容樂觀：僅新澤西州裁定 Kalshi 歸屬 CFTC 管轄，允許運營；其他如內華達州、俄亥俄州、田納西州均裁定州級監管機構擁有執法權。此外，多數州仍在訴訟中，處於「可用但有風險」狀態。

最近的 10 月 23 日，紐約總檢察長 Letitia James 也起訴 Kalshi，索賠 360 億美元並要求關閉其在本州業務；此前紐約聯邦法官也駁回了 Kalshi 阻止州執法的請求。

目前，Kalshi 運營受限的州包括密西根（要求地理定位，違規每天最高 50 萬美元罰款）、內華達：（體育、選舉、娛樂等合約被地理定位）、華盛頓（限制體育、選舉、政治、娛樂、文化、科技/科學等，僅保留商品、氣候、經濟、金融等市場）、麻薩諸塞（限制體育合約，Kalshi 上訴中）。

在 CFTC 加入這場「預測市場監管大戰」、猶他州主動升級矛盾爭端之後，Kalshi 相關的訴訟涉及範圍已增加至 20 個州左右，最終如何裁定，或許仍然有賴於美國聯邦最高法院給出明確判決。也許，特朗普家族可以再次發動聯邦力量，畢竟特朗普長子 Donald Trump Jr. 可是 Kalshi 的戰略顧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