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轮牛市「最大神话」落幕:短短数周,「AI股神」被击溃,Citadel出手收购全部仓位
- 核心观点:24岁创始人Aschenbrenner旗下8人基金SA,重仓AI基础设施并采用4倍杠杆,半年实现439%回报,管理规模峰值达450亿美元。7月AI板块回调引发多空双亏及银行追保,基金被迫在36小时内以大幅折价将约160亿美元公开持仓整体出售给Citadel,暴露了方向正确但仓位结构脆弱的核心问题。
- 关键要素:
- SA基金投资逻辑:重仓AI算力与基础设施股(如SK海力士、Nebius、CoreWeave),做空传统软件股,通过总收益互换(TRS)加约4倍杠杆放大收益。
- 业绩表现:截至2026年6月底净回报率439%,成立以来累计回报超2000%,管理规模从不足10亿美元迅速膨胀至约450亿美元峰值。
- 崩溃诱因:7月AI股大跌,Nebius较高点跌约48%、SanDisk跌超56%,空头仓位亦因软件股上涨而受损,多空双亏叠加杠杆效应触发银行追加保证金要求。
- 紧急处置:7月29日深夜SA紧急寻求出售超100亿美元股票,7月30日清晨Citadel以大幅折价接盘约160亿美元全部公开持仓,为华尔街史上最大紧急交易之一。
- 残余资产:交易后管理规模降至约100亿美元,SA保留约100亿美元私募仓位,其中Anthropic股权约50亿美元,基金将转型为私募投资机构。
- 核心教训:Aschenbrenner对AI长期趋势的判断并未被证伪,但高度集中持仓、4倍杠杆叠加多空双押策略,在市场转向时缺乏缓冲,最终导致公开仓位爆仓。
原文作者:龍玥
原文來源:華爾街見聞
一個 24 歲的年輕人,憑一篇預言 AI 改變世界的長文,在華爾街募到 450 億美元,今年上半年爆賺 439%。然而,在近期 AI 板塊大跌的這一個月裡,他把兩年累積的神話,一口氣輸了個精光。
7 月 30 日,華爾街流出一條消息:
一家只有 8 名員工的對沖基金,在過去 36 小時內,把全部公開市場持倉——約 160 億美元的股票——通過一筆交易,整包賣給了對手盤。
買家是 Citadel,全球最大的對沖基金之一,創始人 Ken Griffin,管理規模 710 億美元。
這家被迫割肉的基金叫 Situational Awareness(簡稱 SA),創始人 Leopold Aschenbrenner。

值得一提的是,Aschenbrenner 的未婚妻 Avital Balwit,正是 Anthropic CEO Dario Amodei 的幕僚長。這場 AI 崩盤和他的割肉清盤,恰好發生在他們婚禮的前夕。
而就在幾週前,他還是華爾街和矽谷最被追捧的名字。
矽谷追捧的「AI 先知」
Leopold Aschenbrenner,德國人,24 歲。
15 歲進哥倫比亞大學,19 歲以全班第一畢業。畢業後加入 OpenAI 的「超級對齊」團隊,專門研究如何讓超級智能符合人類價值觀。2024 年,OpenAI 以「不當洩漏內部資訊」為由將他開除。他本人否認,稱自己只是把一份基本不涉密的規劃文件發給外部研究者徵求意見,真正的導火線是他內部寫了一份批評 OpenAI 安全措施的備忘錄。
被開除後,他做了一件很多人沒想到的事——寫了一篇 165 頁的長文,題目就叫《態勢感知》(Situational Awareness)。
文章的核心論斷是:AI 發展速度遠超外界想像,到 2027 年,AI 將能自主進行 AI 研究,人類將面對真正的超級智能。而這一切,需要晶片、記憶體、資料中心、電力基礎設施的爆炸式擴張。
這篇文章在矽谷引發轟動。有人稱它是「十年來最重要的文章」。播客主持人 Tim Ferriss 稱他為「AI 界的諾查丹瑪斯」(類似於先知、預言家)。


2024 年,他拿著約 2.25 億美元種子資金,創立了同名基金 SA。投資人包括 Stripe 聯合創始人 Patrick 和 John Collison、前 GitHub CEO Nat Friedman,以及 Jane Street 等機構。
沒有任何從業經驗,他直接下場管理數十億美元。基金規模從此迅速膨脹,2026 年 7 月初,峰值接近 450 億美元。
整個基金只有 8 名員工,其中 4 名投資專業人士。
「AI 股神」4 倍槓桿梭哈 AI,半年大賺 439%
SA 的投資邏輯非常直接:既然 AI 需要大量算力和基礎設施,就重倉那些提供算力和基礎設施的公司。
多頭方向:SK 海力士(韓國半導體/記憶體)、Nebius(AI 雲平台)、SanDisk(儲存晶片)、Micron(記憶體晶片)、CoreWeave(AI 雲端運算)、Bloom Energy(能源)。
空頭方向:做空 Adobe 等傳統軟體公司——邏輯是 AI 會顛覆它們。
同時,基金通過向銀行借錢(即槓桿)放大收益,槓桿倍數約為 4 倍。

這個結構有個特點:銀行持有實物股票,SA 通過「總收益互換」(TRS)合成獲取經濟敞口和槓桿。好處是收益倍增,壞處是一旦股價下跌,銀行會要求補充保證金(追保)。
2025 年到 2026 年上半年,這套打法效果驚人。
截至 2026 年 6 月底,SA 淨回報率达到 439%。據報導,該基金自成立以來累計回報超過 2000%。基金規模從不到 10 億美元起步,7 月初最高膨脹至約 450 億美元。
部分早期投資者今年回報率高達 200%。
一個月內,兩頭挨打
然而,好景不長。7 月,AI 股開始下跌。
市場開始質疑:AI 基礎設施的高估值能否持續?大量資金從 AI 硬體股撤出。
SA 的多頭倉位首當其衝:
- Nebius 從 6 月高點跌去約 48%,市值蒸發約 350 億美元
- SanDisk 在一個多月內跌超 56%
- CoreWeave、Micron、SK 海力士本月跌幅均超 35%

與此同時,SA 做空的軟體股(如 Adobe)卻反向上漲,空頭倉位也在虧損。
多空兩腿同時虧損,4 倍槓桿把損失放大。銀行開始發出追保通知。
這就是華爾街說的「追加保證金」:你借了錢買股票,股票跌了,銀行要求你補交保證金,否則強制平倉。這和 A 股的融資爆倉是同一個邏輯。
SA 的主經紀商包括美國銀行、高盛、摩根大通,三家同時介入,協助基金應對追保或有序減倉。
有趣的是,7 月 24 日,Aschenbrenner 還在給投資者的信裡寫道:「有時候我們會特別指出,現在是加倉的好時機——如果你一直在等的話。」信末附言,邀請投資者在 8 月 1 日追加資金。
36 小時,一夜競價
危機在 36 小時內迅速演變。
7 月 29 日深夜,SA 向多個潛在買家發出緊急求助,尋求出售超過 100 億美元的股票以穩住局面。這一消息被英國《金融時報》、彭博等媒體廣泛報導。
競標者包括:Millennium Management(全球頂級多策略對沖基金)、Jane Street(SA 的投資人之一)。
Millennium 出價,但認為這批倉位風險過高,不願出高價。
最終,Citadel 勝出。
7 月 30 日清晨,交易完成。Citadel 以大幅折價接盤 SA 約 160 億美元的全部公開股票持倉——包括多頭和空頭。這是華爾街歷史上規模最大的緊急股票交易之一。
交易完成的消息傳出後,納斯達克 100 指數當天大漲逾 3%——市場鬆了口氣:SA 不需要再往市場裡砸盤了。
Citadel 做這種事不是第一次。歷史上,它曾趁危機低價接盤安然(Enron)等公司的資產。用 Ken Griffin 自己的話說,Citadel 能持續成功的原因之一是:「經驗。是用虧損和痛苦換來的智慧。我的領導團隊,我們一起經歷了很多市場最艱難的時刻,學到了很多慘痛的教訓。但這讓我們在動盪和危機時期成為更有效的投資者。」
Citadel 成立於 1990 年。SA 成立於 2024 年。
還剩什麼
交易完成後,SA 的管理規模從峰值 450 億美元驟降至約 100 億美元,降幅超過一半。
但 Aschenbrenner 並沒有被徹底清空。
SA 保留了全部私募倉位,約 100 億美元,其中最重要的一塊是 Anthropic 的股權,估值約 50 億美元。SA 將以私募投資機構的形式繼續營運。
這批私募資產能不能兌現,取決於 Anthropic 等公司未來上市時的估值。
這是一個懸而未決的問題。

順帶一提:Aschenbrenner 的未婚妻 Avital Balwit,是 Anthropic CEO Dario Amodei 的首席幕僚長。SA 此前曾被傳要出售 Anthropic 股權,但 SA 發言人否認了這一說法。
他錯在哪裡
這件事最值得思考的問題是:Aschenbrenner 對 AI 的判斷是否錯了?
不一定。
AI 基礎設施的長期需求邏輯,目前仍有大量機構認同。
問題出在倉位結構上。
X 上有人引用了 Ken Griffin 此前對基金經理失敗原因的描述:「你的投資組合高度集中,持倉巨大,卻無法清晰說明你持有這些倉位的競爭優勢在哪裡。」
SA 的問題正是如此:重倉單一主題(AI 基礎設施),同時開 4 倍槓桿,多空兩腿押注同一個敘事的兩面。一旦市場風向轉變,沒有任何緩衝。
這套結構在上漲時能創造 439%的回報,在下跌時同樣能在數週內把整個公開倉位打爆。
正如有人總結的:「他對 AI 的判斷沒有錯。他錯在倉位的構建方式上。」
神話的另一面
Aschenbrenner 的故事,是這輪 AI 牛市最極致的樣本之一。
一篇文章,一套敘事,八個人,450 億美元,439%的回報——然後一個月內,被追保電話打垮。
這不是 AI 的終結,也不是 Aschenbrenner 的終結。
但它清楚地說明了一件事:看對了方向,不等於能活到方向兌現的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