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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仁勳播客實錄:輝達的護城河,比晶片深得多

区块律动BlockBeats
特邀专栏作者
2026-04-17 09:03
本文約20690字,閱讀全文需要約30分鐘
輝達建構的計算體系與開發者生態,正在定義AI的運行方式與產業格局。
AI總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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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核心觀點:輝達的核心護城河並非單純的晶片硬體或供應鏈優勢,而在於其將「電子轉化為Token」的端到端系統能力,這包括從計算架構、CUDA軟體生態到開發者網路的協同運作,使其成為AI時代的基礎設施定義者。
  • 關鍵要素:
    1. 輝達的競爭優勢在於CUDA生態形成的路徑依賴,全球最大的AI開發者、框架和模型都綁定在其技術棧上,難以被替代。
    2. AI競爭的關鍵是「計算棧×演算法×系統工程」的組合優化,其帶來的效能提升遠超單純依賴製程進步。
    3. 輝達的策略是「做必要的一切,但不做全部」,例如不進入雲端運算業務,而是透過投資和生態扶持來擴大整體市場規模。
    4. 真正的長期戰略風險並非競爭對手獲得算力,而是全球AI生態可能不再基於美國(輝達)的技術棧,導致產業主導權轉移。
    5. AI軟體不會因AI而商品化,相反,隨著Agent的普及,工具呼叫將呈指數級增長,軟體價值會被進一步放大。
    6. 算力瓶頸是短期問題,供給會在2-3年內被需求驅動補齊,真正的長期約束是能源與基礎設施。

影片標題:Jensen Huang: – Will Nvidia’s moat persist?

影片作者:Dwarkesh Patel

編譯:Peggy,BlockBeats

編者按:當外界仍在討論「輝達的護城河是否來自供應鏈」時,這場對話認為,真正難以複製的,並非晶片本身,而是將「電子轉化為 Token」的整套系統能力——即從計算架構、軟體體系到開發者生態的協同運作。

本文編譯自 Dwarkesh Patel 與 Jensen Huang(黃仁勳)的對談。Dwarkesh Patel 是當下矽谷最受關注的科技播客主持人之一,主理 YouTube 頻道 Dwarkesh Podcast,以深度研究型訪談見長,長期對話 AI 研究者與科技產業核心人物。

右側為 Dwarkesh Patel,左側為 Jensen Huang

圍繞這一核心,這場對談可以從三個層面來理解。

其一,是技術與產業結構的變化。

輝達的優勢並不止於硬體性能,而在於 CUDA 所承載的開發者生態,以及圍繞計算棧形成的路徑依賴。在這一體系中,算力不再是唯一變數,演算法、系統工程、網路與能效共同決定了 AI 的推進速度。這也引出一個重要判斷:軟體不會因 AI 而被簡單「商品化」,相反,隨著 Agent 的普及,工具調用將呈指數級增長,軟體的價值反而被進一步放大。

其二,是商業邊界與策略選擇。

面對不斷擴張的 AI 產業鏈,輝達選擇「做必要的一切,但不做全部」。它不進入雲端運算,也不進行過度垂直整合,而是透過投資與生態扶持放大整體市場規模。這種克制,使其既保持了關鍵控制力,又避免成為生態的替代者,從而將更多參與者納入其技術體系之中。

其三,是關於技術擴散與產業格局的分歧。

對話中最具張力的部分,並不在於具體結論,而在於如何理解「風險」本身。一種觀點強調算力領先所帶來的先發優勢,另一種則更關注技術擴散過程中生態與標準的長期歸屬。相較於短期能力差距,更關鍵的問題或許在於:未來的 AI 模型與開發者,究竟運行在哪一套技術體系之上。

換句話說,這場競爭的終局,不只是「誰率先做出更強的模型」,而是「誰定義了模型運行的基礎設施」。

在這個意義上,輝達的角色,已不再只是晶片公司,而更接近 AI 時代的「底層作業系統提供者」——它試圖確保,無論計算能力如何擴散,價值生成的路徑,仍然圍繞自身展開。

以下為原文內容(為便於閱讀理解,原內容有所整編):

TL;DR

·輝達的護城河不在「晶片」,而在「從電子到 Token 的整套系統能力」。核心不是硬體性能,而是把計算轉化為價值的全棧能力(架構 + 軟體 + 生態)。

·CUDA 的本質優勢不是工具,而是全球最大 AI 開發者生態。開發者、框架、模型全部綁定在同一技術棧上,形成難以替代的路徑依賴。

·AI 競爭的關鍵不只是算力,而是「計算棧 × 演算法 × 系統工程」的組合。架構、網路、能效、軟體協同帶來的提升,遠超單純製程進步。

·算力瓶頸是短期問題,供給會在 2–3 年內被需求訊號驅動補齊。真正的長期約束不是晶片,而是能源與基礎設施。

·AI 軟體不會被商品化,反而會因 Agent 爆發帶來工具使用的指數級增長。未來不是軟體變便宜,而是軟體調用次數暴漲。

·不做雲是輝達的核心策略:做「必要的一切」,但不吞掉整個價值鏈。透過投資與生態扶持,而不是垂直整合,放大整體市場規模。

·真正的戰略風險不是對手獲得算力,而是全球 AI 生態不再基於美國技術棧。一旦模型與開發者遷移,長期技術標準與產業主導權將隨之轉移。

訪談內容

輝達護城河在哪裡:供應鏈,還是「電子到 Token」的控制權?

Dwarkesh Patel(主持人):

我們已經看到,很多軟體公司的估值出現了下滑,因為大家預期 AI 會把軟體變成一種標準化商品。還有一種可能略顯天真的理解方式,大致是這樣:你看,從設計檔案(GDS2)交給台積電,台積電負責製造邏輯晶片、晶圓,建構開關電路,然後再和 SK 海力士、美光、三星生產的 HBM 一起封裝,最後送到 ODM 去組裝成整機機架。

註:HBM(High Bandwidth Memory,高頻寬記憶體)是一種專門為高效能計算和 AI 設計的先進記憶體技術;ODM(Original Design Manufacturer,原始設計製造商)是指不僅負責生產,還負責產品設計的代工廠商

所以,從這個角度看,輝達本質上是在做軟體,而製造是由別人完成的。如果軟體被商品化了,那輝達也會被商品化。

Jensen Huang(黃仁勳,輝達 CEO):

但歸根結底,總得有一個過程,把電子轉化為 token。從電子到 token,並讓這些 token 隨時間變得更有價值,這種轉化我認為很難被完全商品化。

從電子到 token 的轉化,本身就是一段非常非凡的過程。而讓一個 token 更有價值,就像讓一個分子比另一個分子更有價值一樣,是讓一個 token 比另一個 token 更有價值。

在這個過程中,包含了大量的藝術、工程、科學和發明,才讓這個 token 具備價值。

顯然,我們正在即時地觀察這一切發生。所以這個轉化過程、製造過程,以及其中涉及的各種訊號,其實遠遠沒有被完全理解,這段旅程也遠未結束。所以我不認為那種情況會發生。

當然,我們會讓它變得更高效。事實上,你剛才描述問題的方式,其實就是我對輝達的一個心智模型:輸入是電子,輸出是 token,中間這一段就是輝達。

我們的工作,是在「盡可能做必要的事情,同時盡可能少做不必要的事情」,以實現這種轉化,並讓它具備極高的能力。

我說的「盡可能少做」,是指凡是我們不需要自己做的部分,我們就會和別人合作,把它納入我們的生態。如果你看今天的輝達,我們在上游供應鏈和下游供應鏈,可能都擁有規模最大的合作生態之一。從計算機廠商、應用開發者,到模型開發者——你可以把 AI 看作一個「五層蛋糕」。而我們在這五個層級上都有生態佈局。

相關閱讀:《輝達黃仁勳最新文章:AI 的「五層蛋糕」

所以我們盡量少做,但我們必須做的那一部分,其實是極其困難的。而我不認為那一部分會被商品化。

事實上,我也不認為企業軟體公司本質上是在做「工具製造」。不過現實是,今天大多數軟體公司確實是工具提供者。

當然也有例外,有些是在做工作流系統的編碼與固化,但很多公司本質上是工具公司。

比如 Excel 是工具,PowerPoint 是工具,Cadence 做的是工具,Synopsys 也是工具。

Jensen Huang:

而我看到的趨勢,恰恰和很多人的看法相反。我認為 agent 的數量會指數級增長,工具的使用者數量也會指數級增長。

各種工具的調用實例數量也很可能會激增。比如 Synopsys Design Compiler 的使用實例,很可能會大幅增長。

會有大量 agent 使用 floor planner、版圖工具、設計規則檢查工具。

今天,我們受限於工程師的數量;而明天,這些工程師會被大量 agent 支援,我們將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去探索設計空間。當你用上今天這些工具時,這種變化會非常明顯。

工具的使用會推動這些軟體公司實現爆發式增長。這種情況之所以還沒有發生,是因為現在的 agent 還不夠擅長使用工具。

所以,要麼這些公司自己去建構 agent,要麼 agent 本身變得足夠強,能夠使用這些工具。我認為最終會是兩者的結合。

Dwarkesh Patel

我記得在你們最新的揭露中,你們在邊界元件、記憶體、封裝等方面有接近 1000 億美元的採購承諾。而 SemiAnalysis 的報告認為,這個數字可能會達到 2500 億美元。

一種解讀是,輝達的護城河在於你們鎖定了未來多年這些稀缺元件的供給。也就是說,別人可能也能做加速器,但他們能拿到足夠的記憶體嗎?能拿到足夠的邏輯晶片嗎?

這是不是輝達未來幾年的核心優勢?

Jensen Huang:

這是我們能做到、但別人很難做到的一件事。我們之所以能在上游做出巨大的承諾,一部分是顯性的,也就是你提到的這些採購承諾;另一部分是隱性的。

比如,上游很多投資其實是我們的供應鏈夥伴做的,因為我會對他們的 CEO 說:讓我告訴你這個行業會有多大,讓我解釋為什麼會這樣,讓我和你一起推演,讓我告訴你我看到的是什麼。

透過這樣的過程——傳遞資訊、激發願景、建立共識——我在和上游不同行業的 CEO 對齊,他們才願意去做這些投資。

那為什麼他們願意為我投資,而不是為別人?因為他們知道,我有能力買下他們的產能,並透過我的下游把它消化掉。正是因為輝達的下游需求和供應鏈規模如此之大,他們才願意在上游進行投資。

你看 GTC,大會的規模讓很多人感到震撼。它本質上是一個 360 度的 AI 宇宙,把整個行業聚在一起。大家聚在一起,是因為他們需要彼此看見。我把他們聚在一起,讓上游看到下游,下游看到上游,同時讓所有人看到 AI 的進展。

更重要的是,他們可以接觸到 AI 原生公司和新創企業,看到正在發生的各種創新,從而親眼驗證我所說的那些判斷。

所以我花了很多時間,直接或間接地向我們的供應鏈和生態夥伴解釋眼前的機會。很多人會說,我的 keynote 不像傳統發布會那樣一個接一個宣布產品,而是有一部分聽起來像是在「上課」。而這其實正是我的目的。

我需要確保整個供應鏈——無論上游還是下游——都理解: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為什麼會發生、什麼時候發生、規模會有多大,並且能夠像我一樣系統性地去推理這些問題。

所以你剛才說的那種「護城河」,確實存在。如果未來幾年這個市場達到萬億美元規模,我們有能力去建構支撐它的供應鏈。就像現金流一樣,供應鏈也有流動和週轉。如果一個架構的業務週轉不夠快,沒有人會為它建立供應鏈。我們之所以能維持這樣的規模,是因為下游需求極其強勁,而且大家都能看到這一點。

正是這一點,讓我們能夠以現在這樣的規模去做這些事情。

Dwarkesh Patel

我還是想更具體地理解一下,上游能不能跟得上。過去很多年,你們的收入基本是逐年翻倍,提供給全球的算力規模甚至是三倍增長。

Jensen Huang:

而且是在這個體量下繼續翻倍。

Dwarkesh Patel

對。所以如果你看邏輯晶片,比如你們是台積電 N3 製程最大的客戶之一,在 N2 上也是主要客戶之一。

根據一些分析,今年 AI 可能會佔 N3 產能的 60%,明年甚至可能達到 86%。

註:N3 指的是 TSMC 的 3 奈米(3nm)製程節點(process node),可以理解為台積電當前一代最先進的晶片製造工藝之一

那在你已經佔據這麼大比例的情況下,你怎麼還能繼續翻倍?而且是每年都翻倍?我們是不是進入了一個階段,AI 算力的增長必須因為上游限制而放緩?有沒有辦法繞開這些限制?我們到底要怎麼做到每年建出兩倍的晶圓廠?

Jensen Huang:

在某些時刻,瞬時需求確實會超過整個行業的供給,無論是上游還是下游。而且在某些情況下,我們甚至會被水管工的數量限制住——這是真的發生過的。

Dwarkesh Patel :

那明年的 GTC 應該邀請水管工了。

Jensen Huang:

對,這其實是個好現象。你希望處在這樣一個市場裡:瞬時需求是大於整個行業總供給的。反過來當然就不太好了。

如果兩者差距太大,某一個具體環節、某一個元件成為明顯瓶頸,整個行業就會一擁而上去解決它。比如說,我注意到現在大家已經不太討論 CoWoS 了。原因是過去兩年,我們對它進行了極大規模的投入和擴展,翻了好幾倍。

現在我覺得整體已經處在一個比較好的狀態。台積電也已經意識到,CoWoS 的供應必須跟上邏輯晶片和記憶體的需求增長。所以他們在擴展 CoWoS,同時也在擴展未來的先進封裝技術,而且是按照和邏輯晶片同樣的節奏在擴展。

這非常重要,因為過去 CoWoS 和 HBM 記憶體都更像是「特種能力」,但現在已經不是了。現在大家已經意識到,它們是主流計算技術的一部分。

同時,我們現在也更有能力去影響更大範圍的供應鏈。在過去,在 AI 革命剛開始的時候,我現在說的這些判斷,其實五年前就已經在講了。

當時有些人相信並投入了,比如美光的 Sanjay 團隊。我至今還記得那次會議,我當時非常清楚地講了未來會發生什麼、為什麼會發生,以及今天這些結果的預測。他們當時選擇大幅加碼,我們也和他們建立了合作關係。在 LPDDR、HBM 等多個方向上,他們都進行了投入,這對他們來說顯然帶來了很大的回報。也有一些公司是後來才跟上的,但現在大家都已經進入這個階段了。

所以我認為,每一代技術、每一個瓶頸,都會得到大量關注。而現在,我們已經在提前幾年「預取」這些瓶頸。比如我們和 Lumentum、Coherent,以及整個矽光(silicon photonics)生態的合作。過去幾年,我們實際上重塑了整個生態和供應鏈。

在矽光方面,我們圍繞台積電建立了完整的供應鏈,與他們合作開發技術,發明了很多新的技術,並把這些專利授權給供應鏈,保持生態的開放。我們透過發明新技術、新工作流程、新測試設備(包括雙面探測等),投資相關公司、幫助它們擴產,來為供應鏈做準備。

所以你可以看到,我們是在主動塑造這個生態,讓供應鏈能夠支撐未來的規模。

Dwarkesh Patel:

聽起來有些瓶頸比其他的更容易解決。比如說,相比擴展 CoWoS 更難的那些

Jensen Huang:

我剛才其實舉的是最難的那個例子。

Dwarkesh Patel:

哪個?

Jensen Huang:

水管工。對,是真的。我剛才說的是最難的那個——水管工和電工。原因在於,這也讓我對一些「末日論者」的說法有點擔憂,他們總是在談工作會消失、崗位會被替代。如果我們因此勸人不要去做軟體工程師,那未來就真的會缺軟體工程師。

類似的預測,十年前也出現過。當時有人說:「無論你做什麼,都不要去當放射科醫生。」你現在還能在網上找到那些影片,說放射科會是第一個被淘汰的職業,世界將不再需要放射科醫生。但現實是,我們現在反而缺放射科醫生。

Dwarkesh Patel:

好,那回到剛才的問題:有些環節可以擴展,有些不行。那具體來說,邏輯晶片的產能怎麼翻倍?畢竟真正的瓶頸在這裡,記憶體和邏輯都是限制因素。那 EUV 光刻機呢?你怎麼做到每年把它的數量也翻一倍?

Jensen Huang:

這些都不是做不到的事情。確實,快速擴產不容易,但在兩到三年內把這些事情做到,其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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