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2賺翻了,以太坊呢?
- 核心觀點:當前頭部企業級L2雖商業業績亮眼,但大多停留在0/1階段,未真正實現「2階段」最終結算,對以太坊的付費貢獻極小。L2的商業成功不能等同於以太坊的成功,其本質更接近合規套利與品牌借用,以太坊研發重心應轉向CROPS(抗審查、隱私、安全)等原生不可複製的賽道。
- 關鍵要素:
- 真正達到2階段標準的僅4條鏈,合計鎖倉不足70萬美元;Base鎖倉144.2億美元、Arbitrum One鎖倉126億美元,均停留在1階段。
- Base處理2.92億筆用戶操作,30天內向以太坊支付費用僅約8800美元(每日約290美元);Robinhood鏈日收入300-400萬美元,但付給以太坊每日僅幾百美元。
- 2階段要求無需許可的欺詐證明、30天退出窗口、安全理事會權限受限,但企業運營商(持牌券商、銀行、上市公司)必須保留凍結、審查、緊急修復能力,兼容2階段的商業模式集合為空集。
- 2026年4月,Arbitrum安全理事會通過原子交易升級Inbox合約,將疑似Lazarus組織盜取的30766枚ETH(約7100萬美元)轉移至治理錢包,凸顯運營商保留干預權限的動機。
- Optimism聯合創始人Mark Tyneway承認「2階段偏離了用戶真實訴求」,真正的用戶是鏈運營方,其需要將法律風險降至最低的功能,與2階段要求背道而馳。
- 以太坊對L2的價值僅透過數據可用性租金、ETH貨幣溢價、品牌授權三條自願性路徑實現,均缺乏強制保障;只有真正結算(2階段)才能建立結構性綁定,但企業運營商主觀拒絕。
原文作者:_gabrielShapir0
原文編譯:Saoirse,Foresight News
編者按:本文作者 _gabrielShapir0 基於 L2BEAT 數據與多鏈營運實況指出:當前頭部企業級 L2 雖商業業績亮眼,但大多停留在 0/1 階段,未真正實現「2 階段」最終結算,對以太坊的付費貢獻極小(如 Base 日付約 290 美元)。作者據此認為,L2 的商業成功不能等同於以太坊的成功,其本質更接近合規套利與品牌借用,建議研發重心轉向 CROPS(抗審查、隱私、安全)等以太坊原生不可複製的賽道。
本文以大量公開數據與監管邏輯為支撐,對過去數年「以 Rollup 為中心」的路線圖假設提出了系統性反思,其核心貢獻在於揭示了一個常被迴避的問題:當 L2 營運商基於自身利益選擇停留在可干預狀態時,以太坊應如何定位自身。無論讀者是否認同其結論,文中提出的利益錯配與邊界條件,均為討論提供了可驗證的框架。文末附以太坊社區成員 Ryan Berckmans 對此文的不同看法,供讀者對照參考。
悖論:L2 商業大獲成功,對以太坊而言卻基本是一場失敗
從各項商業指標來看,各類 L2 取得了巨大成功,還帶動了以太坊生態的復興。
Robinhood Chain 就是最亮眼的代表,也引發新一輪討論:以太坊究竟是否應當、又該如何去適配 L2 的各類訴求。這家全球頭部股票交易服務平台服務 38 個國家近 2800 萬用戶,把自身核心業務做成股票代幣,部署到支援 120 多個國家的自託管錢包;上線首日就對接 Uniswap 實現代幣 7×24 小時交易,還給開發者打造了 GonzoFi 實驗環境,用戶還可以將代幣存入借貸池。
其他 L2 同樣發展迅猛。Base 在一家上市公司體系內,鎖倉資產規模達到 144.2 億美元;Arbitrum One 鎖倉規模 126 億美元。Orbit 與 OP 開發套件的出現,讓公鏈發布這件事簡化成了採購決策。
這一切並非偶然:營運一條 L2 本身是門利潤豐厚的生意。僅靠這條鏈,Robinhood 每日就能創造 300‑400 萬美元鏈上收入,這還不算它在信託代幣封裝業務(支撐股票代幣業務)相關商業合作中可能拿到的收益。
面對 L2 這般蓬勃的商業成績,人們不禁再次發問:這些 L2 的價值究竟體現在哪裡?以太坊又能從中得到什麼?
L2BEAT 將 L2 劃分成多個類別。其中最重要的一類就是 Rollup,Robinhood Chain、Base、Arbitrum、Optimism 都定位為此。Rollup 分為 0 階段、1 階段、2 階段。只有 2 階段 Rollup 會真正將最終結算交由以太坊智能合約執行。0 階段大多由排序器營運方完全掌控;1 階段一般由擁有多簽管理權限的安全理事會掌控。儘管這些控制權會被各種表面設計掩蓋(例如部分鏈號稱實現「強制交易納入」),營運方對整條鏈依舊擁有絕對控制權;以太坊僅僅只能幫助識別詐欺行為,卻無法強制執行制裁。
自 Vitalik 在 2020 年 10 月發布《以 Rollup 為中心的以太坊路線圖》,以及 2022 年 11 月提出階段劃分標準至今,已經過去數年。目前真正打上 2 階段標籤的只有 4 條鏈:Facet 鎖倉 66.1 萬美元,Honeypot v2 鎖倉 1000 美元,Aztec 不足 1000 美元,Ethscriptions 無統計數據。四條鏈合計鎖倉總價值還不到 70 萬美元。反觀 Base、Arbitrum One,鎖倉分別高達 144.2 億、126 億美元,二者都停留在 1 階段。Robinhood Chain 鎖倉 29 億美元,但其合約可由 8 簽 7 的多簽帳戶瞬間升級,一旦發生惡意升級,用戶完全沒有退出視窗期;詐欺證明系統只接受兩個白名單主體提交證明;營運方還可以無延遲審查任意交易,包括那些號稱「強制納入」的交易(L2BEAT 項目頁面,2026‑09‑07)。
沒有理由相信現狀只是暫時的。2026 年 1 月,Optimism 聯合創辦人 Mark Tyneway 寫道:「2 階段偏離了用戶真實訴求,所有人都害怕社區網暴,所以不敢說出真相。」他指出,真正的「用戶」其實是鏈營運方,他們想要一套可以最大限度降低自身法律風險的功能,這往往和 2 階段的要求背道而馳。想像一下,你在法庭上要解釋:為什麼自己無法暫停橋合約,導致用戶資金全部被盜;或是無法阻止朝鮮相關主體在你的平台持有資產。行業普遍觀點認為:幾乎所有企業營運的頭部 L2(比如 Robinhood、Base),永遠都不會進化到 2 階段。
如果 Rollup 的初衷就是走向 2 階段,那這套 L2 願景已經失敗。即便 L2 商業上風光無限,這句話聽起來也很違和。以太坊陷入一個尷尬處境:它找到了產品‑市場匹配,但對接的客戶只是在「順帶、象徵性」地使用以太坊。L2 只是把以太坊當成結算層的備選選項,並非真正落地使用。那麼接下來我們該何去何從?
本文餘下部分將闡述以太坊利益與 L2 市場之間的結構性錯配。儘管 L2 會給以太坊與 ETH 帶來一些收益,但這些收益不足以讓 L2 成為以太坊研發工作的重心。看清 L2 耀眼的商業成功,抵制蹭熱度的誘惑,雖然很難,但十分必要。
L2 回饋以太坊的四種路徑,為何只有「真正結算租金」算得上可行路徑
L2 對以太坊產生價值,無外乎下面四種渠道:
1、數據可用性租金:L2 購買 Blob 數據空間。Blob 本質是可替代的商品,市場上存在替代方案:外部數據可用性層,或是營運商自建委員會。切換替代方案僅需修改配置,不需要遷移資產,切換成本幾乎為零。更麻煩的是,以太坊公開承諾會持續擴容,這本身就是擴容路線圖的目標。一個供給持續擴張、買家隨時可以替換的商品,無法產生稀缺租金。數據也印證了這點。截至 2026 年 9 月 7 日的 30 天週期內,鎖倉規模最大的 L2——Base 處理 2.92 億筆用戶操作,向以太坊支付的數據、證明、狀態更新相關費用僅約 8800 美元,折合每日約 290 美元。同一週期 Arbitrum One 僅支付約 2700 美元。以此推算,Robinhood 鏈日收入 300‑400 萬美元,但它付給以太坊的費用每天只有幾百美元。更何況,對於用戶無法自由退出的鏈,Blob 甚至發揮不出原本設計的價值。把數據上鏈的本意,是允許任何人重建鏈狀態並退出;營運商只把雜湊上傳 L1,同樣可以獲得抗重組能力,成本還更低。Blob 定價再怎麼優化也改變不了現實:以太坊承諾供給充足,就不可能賣出稀缺品的價格。
2、ETH 作為 Gas,獲取貨幣溢價:這條路徑完全自願,沒有強制約束力。營運商完全可以用穩定幣計價手續費、部署自訂 Gas 代幣,甚至直接補貼把手續費降到零,協議層面無法阻止。所謂「ETH‑L2」,大多只是行銷概念,附帶微弱的「ETH 作為貨幣」效應,這種軟性效應無法形成穩定收益。
多重因素還在持續削弱這條路徑。第一,企業營運商財務報表以美元計價,排序器收到的 ETH 只是營運資金,並非長期儲備。Coinbase 被指責賣出 Base 產生的 ETH 手續費,但拒絕揭露資金流向。公開財報顯示:2026 年 Q1‑Q2,Coinbase 用於投資的 ETH 持倉從 150193 枚變為 150279 枚。即便 Base 作為同期最大 L2 產生了手續費,也沒有看到 ETH 持倉顯著累積。第二,L2 團隊持續面臨發行自有代幣的壓力:投資人、員工需要可流通資產兌現收益;產品本身也需要一套由營運商掌控的激勵機制。第三,自有代幣需要設計使用場景:商業層面,沒有用途的代幣沒有需求;監管層面,具備實際功能的代幣更容易辯解自己不屬於證券。L2 代幣最順理成章的功能,就是支付排序器手續費,而 Orbit、OP 兩套開發套件,已經原生支援自訂 Gas 代幣。每一輪融資,都會進一步壓低這條路徑的預期收益。
3、結算權限:以太坊擁有一項營運商無法撤銷的權利,這項權利由 L2 用戶行使。四條路徑裡,只有這一條屬於產權關係,而不是簡單買賣關係。只有這條路徑,以太坊可以扮演特許授權方,而不只是普通供應商。
4、品牌授權:也就是「由以太坊保障安全」這個招牌。以太坊沒有商標、沒有授權機構,這份許可免費、不可撤銷地授予所有人。對於已經掌握流量分發的項目,社區共識無法約束它。就算以太坊想要為此收費,協議定價機制本身統一無差別,也不存在專門對接 Robinhood 這類企業的商務部門。一份不能收回、沒有定價的「授權」,本質是餽贈,不是收入來源。
數據可用性租金、ETH 帶來的網路效應都是鬆散、無強制保障;品牌授權完全不可商業化。只有在以太坊完成真正的最終結算,才能建構結構性、內生的利益綁定,構築護城河。但真正的結算能力只在 2 階段生效,而企業 L2 營運商主觀上拒絕 2 階段。這就形成無解的利益錯配。
沒有真正結算,L2 和以太坊只能是互惠關係,但僅此而已
以太坊確實能拿到少量真實的數據可用性收入;海量用戶鏈上會持有、使用 ETH,帶來一定貨幣溢價;原本會流向其他公鏈的開發者、資本、注意力被吸引過來;同時還收穫聲譽紅利:券商推出一條「以太坊 L2」,相當於向監管機構表明以太坊屬於基礎設施,而非違禁品。
但是,以上全部收益都是自願的、可隨時撤銷、無定價、鬆散脆弱。這正是「L2 把以太坊當作備選期權」的含義。最多只能放大 ETH 這個資產的影響力,卻無法放大以太坊這條鏈本身。期權對持有者價值巨大;而期權的發行方,卻要看自己拿到了多少權利金 —— 在這個案例裡,權利金等於零。
這份紅利背後還有另一面,也是大型通用 L2 願意套上 L2 外殼的核心動因:監管套利。剝掉行銷包裝,剩下的就是一家實體公司營運的中心化帳本,擁有暫停開關、交易過濾、合約升級權限。如果直接裸跑這套系統,那你就是託管機構或者貨幣轉移服務商,監管機構看得清清楚楚。但給它接一個以太坊橋,叫它 Rollup,就能利用社會共識,對外宣稱它屬於以太坊、具備足夠去中心化,仲介機構那套監管規則似乎就不再適用,可營運商卻完整保留仲介的全部權力。
常見反駁觀點:大 L2 做 L2 是為了節省成本。那要問:節省的是什麼成本?是實現去中心化的成本,或是不做去中心化就要承擔合規成本。無論哪一種,本質都是監管層面成本節約。Mark Tyneway 的貼文把大家心照不宣的事說了出來。他後續也坦言:很多機構型 L2「氛圍和實際對不上」,它們顯然不是以太坊,不具備可信中立,也不是無需信任;營運商隨時可以切換規則版本。標籤承擔了法律層面的作用,而非加密經濟層面。營運商只是順著激勵行事,這本身無可厚非。
為什麼說 2 階段是真正關鍵的分界線
L2BEAT 定義的 2 階段三點硬性要求:①無需許可的詐欺證明系統;②遭遇惡意升級時用戶至少擁有 30 天退出視窗期;③安全理事會只能處理鏈上可驗證判定的錯誤。值得注意的是,這套標準並不要求去中心化排序器。2 階段約束升級權限與用戶逃生通道,不干預交易排序權,也不干涉手續費收益。
商業層面:2 階段製造一種不對稱性。L2 鏈本身可以脫離以太坊,但再也無法裹挾用戶資產一起跑路,因為用戶握有營運商無法透過升級抹除的退出權。只有存在這種不對稱,以太坊才有可能提高「租金」,而不會直接流失客戶。做不到這點,以太坊就像按月簽合約的供應商,客戶隨時可以切換替代品。
法律層面(這是作者本人專業領域):參照 FinCEN 2019 年加密資產指引、美國法典 18 U.S.C. §1960 的判例,核心判定標準是:主體是否對傳輸資產擁有完全獨立控制權。只要營運商可以過濾交易、凍結餘額、無退出視窗就單方面升級橋合約,無論文件寫得多漂亮,事實層面它就擁有完整控制權。反之,如果實現無需許可證明、30 天退出視窗、安全理事會權限僅限鏈上可驗證 bug,營運商就有充分理由主張自己只是發布軟體,而非在做資金轉移業務。所以 2 階段架構,是避免被認定為「套著 Rollup 外殼的中心化資金服務商」最強技術防禦手段。這也解釋了為什麼企業主動放棄 2 階段這件事值得深思,而不只是令人失望。
治理層面:不支援強制交易納入的 L2,繼承不到以太坊的抗審查能力。它只繼承了數據可用性和狀態根,這兩項能力只能揭露營運商作惡,卻無法撤銷作惡後果。審查行為發生在排序器,以太坊的屬性在這裡就斷檔了。
如果 2 階段成為行業預設標準,「由以太坊保障安全」就代表一份實打實法律關係。大家口中「就算 Coinbase 出事,用戶資產放在 Base 依舊安全」,就不再只是美好願景。現實是,2 階段沒有成為主流,幾乎沒有主流項目落地。
為什麼 2 階段無法落地,社區施壓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2 階段對營運商的真正代價,是喪失操作選擇權。坊間流行的錯誤理解:2 階段會剝奪排序器手續費利潤。並不是。2 階段限制升級、用戶逃生機制,不干涉交易排序壟斷權。就算跑完全中心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