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文勝、馮波、曾鳴在香港Web3嘉年華上說了什麼？

香港的Web3 週已經告一段落，而大會的預熱仍在持續。

上週，由萬向區塊鏈實驗室、HashKey Group 聯合主辦，W3ME承辦的“2023 香港Web3 嘉年華（Hong Kong Web3 Festival 2023）”在香港會議展覽中心舉行。大會邀請了相關行業內的科技領袖、專家學者，以及香港監管機構的代表，紛紛發表對香港Web3 和虛擬資產行業的最新監管政策、標準和未來發展等的看法。

活動上，天使投資人&美圖董事長蔡文勝、Dragonfly.xyz 創始人馮波、阿里巴巴前首席戰略官曾鳴（主持）共聚圓桌討論，暢聊Web1 到Web3 的演化進程為社會、企業及個人帶來的機遇與挑戰。

蔡文勝認為，Web3 恰好可以順應AI 的發展，“AI 的發展會不會讓大部分失業？一定會的。我覺得Web3 能解決這個問題。”

馮波表示，“今天沒有經濟危機，也沒有金融危機，就是法幣（美元）的危機。”

曾鳴則質疑了在過去一段時間裡Web3 的熱點問題，“過去一年多Web2 到Web3 的用戶遷移，我覺得是個偽命題。沒有人討論怎麼從谷歌往ChatGPT 遷移，大家第一天的反應是谷歌要完蛋了。”

圓桌討論內容如下：

蔡文勝：我和馮波出場的時候，大家對我和馮波的介紹經常是“從Web1幹到Web3的人”。

以我自己的理解，Web1是Yahoo、新浪時代，那個時代是偏中心化的，我們所需要的信息是由新浪、Yahoo 等提供的。 Web2是Google、百度、微信、Facebook，開機可以互動，可以有所選擇。但是Web2沒有解決的問題是註冊一個賬號，需要微信同意，甚至Twitter 同意。有一天Twitter 不開心了，哪怕是特朗普的賬號都能封閉，你也沒辦法告它。 Web3最核心的是未來同樣有平台，但是註冊賬號是不需要經過平台同意。

第二，你可以自我掌握數據。

第三，你所擁有的數據可以變現，有價值，成為平台價值擁有者，這是最核心的變化。

馮波：在行業當中，今天還是在互聯網時代，互聯網時代Web3只是代號，下一代互聯網應用最好的互聯網產品是比特幣和以太坊，並不是今日頭條和美團。

現在還沒有真正的Web3公司出現，現在大家都坐在這裡，為什麼那麼多人呢？因為大家都在尋找方向。今天只不過是展望方向，至於Web3是什麼，其實大家都不知道。曾教授可能比我們了解得多一點，可以展望一下。

馮波：當時我們投的是軟件公司，軟件公司看到互聯網機會，當時有BBS，就說把BBS 改成讓社會都能使用的東西。

當時的歷史階段很有意思，討論是SSS Net 是專業軟件工程師用的，就像現在的DeFi。用DeFi 的都是專業人員，都是受過訓練的。 BBS 誰會用呢？一般用戶不一定會用。DeFi 會經過同樣的過程，以後的DeFi 就像開冰箱、微波爐、手機一樣，沒有那麼多煩瑣的步驟，那時DeFi 會成為人類文明最重要的金融手段了。

蔡文勝：我當時第一個創業的項目是Web1時代的導航網站265 ， 2008 年賣給Google，賣了2000 萬美金，已經非常滿意了。但後來我有個好朋友龐東昇，模仿265 做了2345 ，後來在A 股上市，最高到400 億人民幣，所以有時候太早套現也不對。後來我在移動互聯網創業美圖，又太早了，最早的短視頻是美團出的美拍，但因為出的太早，沒有認真思考，所以後來的機會給了快手和抖音。

我和馮波的失敗經歷給大家的啟發在於，創業行業是長跑，有時候不要太計較短時的利益，如果太著重於眼前的價值，就無法得到最大的發展。

馮波：我問曾教授一個問題，你研究得比較深，在未來的技術革命中，一個是Web3應用形式，一個Crypto，一個是AI，你覺得這三樣東西在未來十年會怎麼樣交錯發展？

曾鳴：我把Web3當作一個代表未來大的技術變革的整體概念來討論。它有三個技術大變革的驅動，但哪一個是熱點一直在變，一個是三年前左右最火的Metaverse，Metaverse 背後的技術驅動力其實是AR 和VR。

講到“投資太早”，我第一次去看Magicleap 公司的AR 眼鏡的demo。我當時看完的第一個感覺是這不是效果好不好的問題，是你真的分不清將來什麼是真的，什麼是Virtual 的。後面這個產品在Energy saving、Portability 上有一些關沒過，最後產品沒出來。但是當時AR 技術如果突破了，其實是人機互動的大突破。

如果Apple 今年的產品能讓大家感到驚艷，那會是個很大的突破；如果達不到效果，可能又得折騰兩三年。

第二，我們一直在講Blockchain、Crypto 的發展，從比特幣到現在不過十多年，成功的地方是有了比特幣強大的共識，有了以太坊New computing platform、 Smart contracts。 Crypto 本質是生產關係的革命，它提供了去中心化的網絡，能夠讓資產的流轉、交易變得更加高效，但現在的問題是沒有足夠多的Digital asset 來流轉和交易。

我覺得Crypto 處於從1.0 向2.0 發展的尷尬階段。一方面Infrastructure 需要繼續突破，這是為什麼過去兩年Layer 2 得到這麼大的重視，ZK有很多突破。因為以太坊的生態或者其他供應鏈生態，在安全性和隱私保護基礎之上，必須解決Scalability、應用性、成本的問題。在基礎設施的發展基礎上，再形成下一輪應用創新的突破。

本來我去年相對悲觀一點，我覺得Crypto 下一波的發展還沒那麼快。但是過去的半年，AI 大的突破還是很讓人震撼的，我認為GPT 是通用人工智能的一次技術突破。

ChatGPT 是不是最後的贏家？是不是這輪智能AI 產品的衝擊形態？現在還有很大的變數。

總結一下，我覺得Web3三個支柱型的技術，AI 給我們帶來了驚喜，進入了下一個發展階段，我們會看到未來兩年有很大的突破。我個人認為AI 技術的突破又給Crypto 世界帶來非常大的價值，AI 會創造非常多的Digital asset，這些asset 可以通過Blockchain、Crypto 給所有的參與者帶來更大的價值。這兩個結合可能會催生未來creator economy，我覺得那是一個很大的方向。在那個意義上，我們會迎來Crypto 2.0 。

如果AR、VR 眼鏡需要兩三年的時間去醞釀，我覺得三年左右會迎來Web3的第一次大爆炸。無論是應用還是基礎設施，那個時候會非常讓人興奮，那次的大爆炸應該能帶動整個經濟往前走10 年左右。

馮波：我們再回顧一下，現在處在什麼樣的文明階段？我覺得正在走向軟件文明，和工業文明說再見。

在軟件文明中，我們已經有了價值錨定的比特幣，人類用Internet 所創建的最好的產品就是比特幣，因為以前的商業模式改變了地方性的美團、今日頭條，但比特幣改變了人們怎麼製造貨幣，怎麼錨定價值，這是互聯網最大的產品。

第二個成功的是以太坊，以太坊它代表了未來軟件文明的信任機制。在這個基礎上，我們走入這個文明的時候，Web3的大爆炸都是在這個基礎上，未來靠著大家創建的無數新應用。這個應用從哪兒來？我們也不知道，這個時代和審美觀是正確的。

蔡文勝：Web3和區塊鍊為什麼走得那麼艱難？因為它更多是生產關係的改變，觸及的是組織結構，甚至是國家結構的改變，所以它一定會遭到原來傳統既得利益者的不信任甚至阻礙。

現在AI 的發展意味著生產力的提高，任何一個國家和社會都要擁抱它。 AI 能夠推動Web3實現更大的發展，所以我同意曾鳴教授說的，未來這三年可能會產生很大的爆發。

二十幾年的互聯網發展更多是信息的改變，並沒有觸及價值和重新分配層次，但現在到了。就像互聯網以前沒怎麼改變銀行系統，最多讓它效率高一點。這次美國矽谷銀行的倒閉可能也是一個契機，讓這些傳統的銀行重新去思考是不是要擁抱Crypto、Web3的契機。

馮波：今天沒有經濟危機，也沒有金融危機，就是法幣的危機。法幣的危機就是美元怎麼造的、怎麼分佈的、怎麼分配的、怎麼儲存的，這套系統完全失敗了。美元的對手盤是比特幣，比特幣創建了什麼？去中心化的治理結構、挖礦、區塊鏈技術。延續這個技術，人類才開始以太坊一系列的發展。

DeFi 就像電子商務面對傳統貿易，所以未來我們想把整個金融服務搬上鍊，這個大的體系需要很漫長的基建過程。

曾鳴：從BTC 講起，BTC 在誕生的第一天就有著非常清晰的價值觀，去中心化到今天的Network society，它有一個很清晰的價值觀。

馮波：個人是基礎，越自由，越高效，人類文明的兩大發動機：自由和高效。互聯網已經很自由、很高效，但Web2公司把它搞得不太自由，但是很高效。

現在Web3是純自由、純高效，自由、高效才是最先進的製度，人類文明永遠朝著先進、制度進化的。

曾鳴：這兒有兩個問題都很相關，問得比較有意思，Web2到Web3的用戶遷移。根本的問題是原來Crypto 環境下做不出有海量用戶的應用。所謂把Web2往Web3搬，都會發現我到底要Crypto 做什麼？如果真的把所有都放到Web3的角度來看，我們有AI 技術的突破，有Crypto 作為Value network 的基礎設施，未來可能還有AR、VR 的技術突破。

我們可以想像，也許兩三年以後會有一款非常震撼的遊戲，這個遊戲用到了NFT，用到所有價值交換的網絡，實際上又用到了AIGC 技術帶來體驗的突破。如果那時正好還能用VR 眼鏡看，完全是沉浸式的體驗，那時會是一個產品達到了對於Web2質的飛躍，那可能是完整Web3技術的原型，那時自然就發生了用戶的遷移。

過去一年多Web2到Web3的用戶遷移，我覺得是個偽命題。今天ChatGPT 出現的時候，兩個月就過了1 億用戶，沒有人討論怎麼從谷歌遷移，大家第一天的反應是谷歌要完蛋了。

大家都在想無數辦法，要把所謂傳統Web2用戶搬到Crypto，搬到窄義的Web3來，我覺得那就是走錯了方向，我們肯定是沒有創造出足夠大的用戶價值，讓用戶直接上來。

馮波：我覺得Web2和Web3，或者Web3和Web2最大的區別是審美觀的區別。大的遷徙已經開始了，至於人群從哪個橋過，大家可能不知道。電子商務的第一次勝戰是在2002 年的SARS，SARS 第一次被大家關在家裡。但是SARS 以後很多人第一次嘗試電子商務。

在2000 年的時候，有一個小組專門討論什麼樣的用戶適合電子商務的，結論是全人類。什麼樣的用戶適合Crypto？全人類，只不過我們還沒有很多應用體系，因為基礎設施的瓶頸。

蔡文勝：移動互聯網的爆發與兩個東西有關係。 2009 年iPhone 的橫空出世，包括安卓在2010 年出現以後，整個操作系統帶來巨大的革命。以中國為例，真正在中國普及也是2011 年、 2012 年華為、小米的出現，把手機的賣價成功降到2000 塊以下。

谷歌剛出來第一代第一台都七八千塊，你是很難接受的。我們在談的Crypto，現在以太坊費用已經降到1、 2 美金，但還是相當於十幾塊人民幣，能不能再降一個台階？熟度再到一個台階。

第二個條件，就像2003 年時的遊戲，遊戲最容易拉動用戶。 2004、 2005 年通過SP 發短信賺錢包月，有點屬於遊戲娛樂的內容。

馮波：我相信在三年以後，全球會有20 億人存數字貨幣，至於是遊戲賺來的，還是跑步賺來的，還是打3D麻將賺來的，無關緊要。重要的是DeFi 會成為全球賴以生存的金融體系。

我們現在正在經歷技術革新，而這個技術革新是人類文明從此以來第一次照顧到每一個人。原來的革新都是Benefit 統治者，這是全民革命。

曾鳴：我覺得比特幣有點像橫空出世的天才產品，有點超越了它的時代。我們花了很多時間把比特幣背後所代表的價值觀、世界觀通過區塊鏈、以太坊、DeFi 一輪輪的創新，把它往前推進了一大步。

以前我們也講過，整個Crypto 就像是給機器人做的，不是人和人的協同，更加像機器和機器之間的協同。如果AI 爆發以後，更多的事情是機器和機器之間。以太坊的Smart contracts 就是最簡單的命令，但是可以被機器執行的簡單命令可能就是機器世界最Smart 的做法。我們經過了面向未來這麼多年的努力，也許很快會迎來一次真正的技術大爆炸，我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蔡文勝：我們知道技術的發展都會帶來大量失業，就像當時汽車、拖拉機的出現讓很多農民失業。 100 多年前，美國95% 是農民，現在不到2% ，後來第三產業（信息業）的發展，讓產業工人失業。

接下來AI 的發展會不會讓大部分失業？一定會的。

我覺得Web3能解決這個問題。怎麼說？剩下的80% 要幹什麼事？

舉個例子，那時五十幾歲了，每次回老家，我發現我同學二十年天天不干活，天天打麻將，我老家是農村，他們不干農活。未來可能80% 找不到工作，但他們還能賺錢。未來玩遊戲也給你錢，未來你看電影也給你錢，未來本來應該娛樂的東西，通過Web3也能賺錢，變相解決80% 的就業。

蔡文勝：我曾經讓很多年的朋友買比特幣、以太坊，後來我自己都很難受，因為他每隔幾天告訴我又跌了，我說你為什麼不按年去看待這個事？如果按天、按年來看，比特幣、以太坊經常處於跌的狀態。如果時間拉長到2009 年到現在，漲幾萬倍。以太坊2014 年出現才幾分錢，到現在漲了幾萬倍。

如果你把時間拉長，以年為單位，這個行業還是在飛速發展。同樣，AI 有可能和Web3結合，在未來的20 年，你都很難想像未來20 年是什麼樣，但是人一定要樂觀、積極地往前看。有句話說得好，因為你相信，最終才會看見。

曾鳴：現在大家創業的整體宏觀環境都很困難，我覺得根本的原因是2015 年以後，技術進步創造的紅利不足以帶動全球經濟往前再走一步。也許在未來的三五年各種技術進步融會在一起，我們進入下一個技術大爆炸週期的時候，可能會帶動全球經濟的進一步發展，整體的環境也會好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