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more powerful AI becomes, the more expensive real girlfriends get

原文作者：库里，深潮 TechFlow

AI 這兩年真的把很多東西打成了白菜價。寫程式碼、做設計、剪影片，都成了在輸入框裡敲幾個字的事。

但在 AI 造富最猛的舊金山，有一種服務的價格在反著走，而且漲得悄無聲息，寫不進任何一份物價統計。

據富比士 6 月 7 日的封面文章，一位化名 Meida Marek 的女士，幾年前還是金融行業的底層員工。按她自己對富比士的說法，轉行的起點是她有一天開始琢磨，AI 早晚會動到自己的飯碗。

想來想去，她決定不等了，調頭去賺那些搞 AI 的人的錢。現在她時薪 3500 美元，檔期排到了幾個月以後。

她做的生意，說白了就是高端伴遊。完整的女友體驗，約會、聊天、陪同出席...價目表掛在她自己的網站上，明碼標價，童叟無欺。

這門生意本身一點都不新鮮，新鮮的是價格。

富比士採訪的從業者說，五年前，這個圈子裡時薪能過 1000 美元的都算稀罕。現在，1000 美元在頭部玩家的價目表上已經找不到了，3000 美元只是起步價，就這還得排隊。

這個薪資漲幅放在任何一個正經行業，都夠聯準會開會研究一下了。

輝達的股票批量製造千萬富翁，AI 公司的員工套現一次頂別人幹十年，這些故事大家聽了兩年了。但錢到了這些人手裡之後流向哪，過去沒人細看。

富比士這篇報導等於揭開了其中一條水路，而且這條水路上的人，賺得比大多數蹭 AI 概念的創業公司都體面。

能把 3500 美元一小時的檔期約滿幾個月的，到底是一群什麼人？

B 輪之前，先不談戀愛

矽谷這兩年流行一句自嘲，Single until Series B，B 輪融資之前保持單身。

據富比士報導，這話最早是創始人圈子裡的玩笑，後來越傳越廣，現在已經印上了 T 恤和帽子。

玩笑能流行起來，一般是因為它說的是實話。在這套邏輯裡，戀愛是一個可以推遲的事項，優先級排在產品、融資和招聘後面，等公司到了某個里程碑再說。

國內大廠的朋友對這個狀態應該不需要翻譯。

而這群推遲戀愛的人，手裡的錢正在以罕見的速度變多。去年十月 OpenAI 做過一輪員工股票出售，據 Business Insider 等美國媒體報導，600 多人參與，平均每人套現約 1100 萬美元。類似的造富故事，過去兩年在灣區隔三差五就來一輪。

錢多，時間少，社交需求被壓縮到日程表的縫隙裡。

對這群人來說，約會軟體是另一個收益很差的優化問題，配對、寒暄、對檔期、被放鴿子，每一步都有摩擦成本。更麻煩的是，就算約上了，對面大概率聊不動他們真正感興趣的東西。

於是市場遞上了一個解法，直接付錢，買確定性。

富比士報導裡另一位從業者的價目表上，包一天 2.3 萬美元，包一個週末 3 萬美元。就這個價，照樣要排隊。

對一個剛套現千萬美元的人來說，這筆賬不難算，難的是約上檔期。

富比士還提到一個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細節，那就是不少客戶買的高端伴遊服務，其實主要服務內容是---聊天。

聊技術，聊未來，聊到後半夜，某些不可言說的東西反而更像是點綴。這些客戶裡，有人白天的工作就是教 AI 說話，晚上下了班，花錢聽真人說話。

這個細節，其實改寫了整門生意的定價邏輯。

如果服務的主要內容是聊天，那定價的變數裡就多了一樣東西：你能聊什麼，能聊到多深。

美貌和外型條件的行情，這個市場幾百年來大致有數，但聊天值多少錢，沒人定過價。

那麼在舊金山，什麼樣的聊天最值錢？

聰明溢價

富比士採訪的從業者裡，有人把答案已經說出來了，「收費最高的從來不是最漂亮的女孩，是又漂亮又聰明的那些。」

至於聰明怎麼變現，她們摸索出了一套完整打法。

獲客的主陣地在 X 上，平時就發 AI 相關的內容，行業動態、技術觀點都行。一位從業者對富比士描述過這個漏斗的工作原理：

「總會有輝達的哥們冒出來說，什麼，你居然知道 GPU 是什麼？天哪。」然後，生意就來了。

別的行業管這個叫內容行銷。投放精準，轉化率高，獲客成本約等於零，多少創業公司的增長團隊做夢都想要這個數據。

而且飯桌上聊的真是技術，不是裝點門面。富比士寫到，客戶送的禮物裡，有 AI 生成的藝術品，還有專門給她們配的、能在家跑開源模型的硬體...

送花送包是上個時代的事了，現在的矽谷新貴表達心意，送的是算力。

這些禮物其實是個更加微觀的細節。一個客戶會送你跑開源模型的硬體，說明他在這段付費關係裡聊的東西，是他真心著迷、平時卻沒處安放的。

這就說到了這門生意真正的命門。

這些 AI 新貴客戶的財富，在約會市場上是加分項，但興趣卻是減分項。跟普通約會對象聊起模型、顯卡和長壽研究，對面的眼神三分鐘就開始渙散...他得把自己翻譯成一個正常人，才能把一頓飯吃完。

日子久了，「不用翻譯自己」就成了一種有錢也沒地方買的東西。

而這種需求之所以能貴到天上去，答案在供給那一側。約會市場上，美貌的供給從來不缺，明碼標價的美貌也不缺，缺的是能接得住大模型等科技話題的美貌，這個品類的供給某種程度上接近於零。

溢價從來不獎勵努力，只獎勵稀缺。

所以，陪伴這門生意有個反常的結構。正常的知識付費，是學生掏錢聽老師講課。這裡是反過來的，全場最懂技術的那個人掏錢，買一個聽得懂他講課的學生。

這套打法，富比士報導裡的從業者給它起了個名字，叫「nerd（科技宅） 優先」。先是同類，然後才是生意。

開頭那位從金融業轉行的 Meida，她的社群帳號就是這套打法的現場教學。

點開她的主頁，自拍不多，時間線上掛著各種問題和投票。今年 5 月 1 日，她問粉絲，如果我們遇到了外星人，你更希望他們是 AI 還是生物的。兩個選項，她寫的是「矽基生命」和「碳基」。

她的粉絲在投票裡說，碳基的好。她的技術宅客戶們，可能也在正在用錢包投一張興趣相投的票。

矽基降價，碳基漲價

陪伴是一門關於人性的持久生意。

而矽基那邊的價格，大家都知道。Replika 這類 AI 伴侶應用，訂閱價一個月 20 美元上下，全年無休，隨叫隨到，怎麼聊都順著你。各家大模型還在打價格戰，這個數字往後只會更低。

碳基這邊，這篇文章裡提到的高端陪伴，天花板時薪是 6000 美元。按美國人口普查局的統計，這一個小時，逼近一個普通美國家庭一整月的收入。就這樣還得排隊。

在富比士的原文採訪裡，一位拿過碩士學位的陪伴從業者把這層捅破了，她說 AI 正在把真實的人類連接變成奢侈品。

這話從她嘴裡說出來，筆者覺得格外可信，因為她的客戶恰恰是世界上最懂 AI 的那批人。內行最早看見短缺，內行也最早囤貨。

這個邏輯，資本市場今年已經買過一次單了。

2 月美股流行過一個詞叫 HALO，即重資產、低淘汰風險，專門指 AI 怎麼進化都殺不死的公司，資金從軟體股裡逃出來，湧進麥當勞和沃爾瑪。

陪伴這門生意是同一個邏輯的美貌版，而且不用發財報。

舊金山上一次見這個場面，是 1849 年。全世界的淘金者湧進來，金礦後來挖空了，人也散了，那一輪熱潮留下的贏家名單裡沒有幾個淘金的，有一個給淘金者做褲子的，叫李維斯。

每一輪財富熱潮都會重新給身邊的東西定價，這一輪，輪到的可能是人本身。

AI 的故事還沒講完，科技行業的金子還在往外冒。但能確定的只有一件事，矽基那邊每便宜一分，碳基這邊就再貴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