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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epSeek核心工程師長文刷屏:我不得不把才華埋葬在昨天

星球君的朋友们
Odaily资深作者
本文約7362字,閱讀全文需要約11分鐘
Deepseek工程師、北大未名超算隊前隊長劉勝與寫道,「人類在毀滅自己這件事情上,自古以來都表現得毫不猶豫。」
AI總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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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核心觀點:DeepSeek核心算子工程師劉勝與發文坦言,AI寫算子的能力即將超越人類,工程師不會「失業」但必須「轉業」,從手寫算子轉向AI Agent的「機甲駕駛員」,引發行業對AI時代開發者命運的廣泛共鳴。
  • 關鍵要素:
    1. 劉勝與為北大圖靈班成員、前超算隊隊長,剛交付DeepSeek V4.1主Attention算子(head dim=512的MQA attention)。
    2. 他判斷AI半年至一年內寫算子將匹敵甚至超越人類,因AI在速度、並行度、模型深度等方面持續進化而人類不能。
    3. 提出「不至於失業但必須轉業」:工業界需求已從「會寫高效能算子的人」漂移至「能用AI更快產出算子的人」。
    4. 擔憂學生依賴AI完成作業將導致工程能力斷層,低工程能力者搭配AI反而高效產出「屎山」系統。
    5. 澄清寫作初衷是與「純手寫算子」時代告別,非表達失業焦慮或挑起與閉源機構的對抗。
    6. 重申堅持留在DeepSeek,因相信最前沿智能應以開放普惠方式供應社會,避免被少數商業寡頭壟斷。
    7. 文章知乎熱榜第一、公眾號閱讀量十幾萬,但公眾關注點偏向地緣競爭而非其本意的時代告別。

原文作者:龍玥

原文來源:華爾街見聞

9 月 14 日,剛剛交付 DeepSeek V4.1 核心算子的青年工程師劉勝與,以一篇記錄技術變遷與個人心路的長文《我不得不把才華埋葬在昨天》在海內外技術社群持續刷屏,引發關於 AI 時代開發者命運與技術演進的廣泛討論。

詞條#我不得不把才華埋葬在昨天#也衝上知乎熱榜第一。

作為大模型底層的核心構建者之一,DeepSeek 機器學習系統工程師劉勝與的技術履歷十分突出。他是北京大學 2021 級計算機「圖靈班」成員,曾擔任北大未名超算隊隊長並代表學校出征國際大學生超算競賽 SC23。2025 年 4 月加入 DeepSeek 後,他承擔了關鍵的底層算子研發工作,並在幾天前剛剛完成了 DeepSeek V4.1 主 Attention 算子(head dim = 512 的 MQA attention)的程式碼交付。

劉勝與在文章中坦言,雖然自己為 DeepSeek V4.1 核心算子的成功感到自豪,但也十分清楚技術的不可逆演進。

「再過上半年或者一年,AI 寫的算子大概率就會和我寫得同樣優秀,甚至將我超越,」劉勝與直言,「AI 能一秒思考 300 個 token、半秒敲出一行命令、二十秒寫完一份程式碼,而我不行;AI 能在模型深度、思考強度、工具調用量甚至並行度等方面不斷提升,而我不能。」

這種極速進化將開發者推入了一種深刻的技術悖論之中:他把算子優化得越好,新模型的推理與訓練就越快;模型能力進步越快,AI 取代人工寫算子的時間節點就來得越早。

面對這種不可抗拒的趨勢,劉勝與寫道:「人類在毀滅自己這件事情上,自古以來都表現得毫不猶豫……我當然希望自己不要被革命,但如果非被革命不可的話,我希望革我自己命的人是我自己。」

「我不至於失業,但必須要轉業」

針對外界關於程式設計師飯碗的擔憂,劉勝與給出了清醒的判斷:工程師群體不至於面臨真正意義上的「失業」,但必然需要經歷深刻的「轉業」。

「轉業代表著我需要放棄我深耕已久並充滿熱愛的算子設計、編寫、優化領域,轉而去做 Agent 的『機甲駕駛員』,」他寫道,「在之前,我的興趣、我所擅長的以及工業界所需要的,三者是基本對齊的;而現在,工業界的需求從『會寫高效能算子的人』漂移到了『能用 AI 更快地產出高效能算子的人』。」

他將這種手藝的失落比作自動化織襪機出現對老手藝人的衝擊。即使憑藉過往經驗依然能把機器用得最好,但曾經「臨窗聽雨、引針穿線、慢度光陰的意趣,終究還是被機器的轟鳴碾碎了」。

「我的手中多了些齒輪,但心中少了些節拍,」他感慨道。

除了個人職業轉變,劉勝與還在文中表達了對年輕一代工程能力退化的擔憂。如果學生普遍依賴 AI 在數分鐘內完成複雜的程式碼作業,系統架構與抽象設計能力或將出現斷層,「一個工程能力很差的人,在搭配上 AI 後,產出屎山的效率可以達到先前的數倍,進而給系統埋下各式禍患,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加草台。」

澄清初衷:與「手工業時代」的體面告別

由於文章發布後在各大平台引發了有關地緣政治、機構競爭乃至失業焦慮的過度解讀,劉勝與隨後發布補充說明,澄清了自己的寫作初衷。

他表示,文章並非表達對飯碗的焦慮,也不是為了挑起 DeepSeek 與 Anthropic 等閉源機構的對抗,其核心動機只是向過去「純手寫算子」的純粹時光做一次認真的告別。

「想必未來有朝一日,『手寫算子』甚至『程式設計』可能會成為一種娛樂活動而非生產活動,就像是現在幾乎沒人會用標槍打獵,而是把它作為一種競技活動那樣,」劉勝與寫道,「這相當於逼著我放棄我曾熱愛的事物,強行轉向另一個方向。哪怕新方向同樣令人著迷,這種感覺都不太好受。正如標題所說的:我不得不把才華埋葬在昨天。」

談及為何堅持留在 DeepSeek,劉勝與重申了自己的信念:最前沿的智能應當以開放、普惠的方式供應給全社會,避免核心能力被極少數商業寡頭徹底壟斷。

「在不得不把才華埋葬在昨天后,我還有明天的光明可以追逐,」他在補充說明結尾表示,自己將繼續投身於引入 AI Agent 編寫算子的新流程中,在擁抱新技術工具的同時,尋找屬於新時代的落腳點。

原文如下:

《我不得不把才華埋葬在昨天》
原創 intlsy 的狗窩 2026 年 9 月 14 日 00:26 浙江
前幾天,DeepSeek v4.1 發布了,將小模型能力的高度又向上推進了一個檔次。
AI 發展的速度遠遠超過了所有人的預期。從那個只會咿呀學語地聊天、上下文長度只有幾千 token 的初版 ChatGPT,到具有推理能力的 OpenAI o1、DeepSeek R1 與 Kimi K1.5 Thinking,只不過短短兩年;從推理模型到如今能夠流暢地在各類 harness 工具中執行命令、完成複雜任務的智能體,也不過一年半。很難想像,倘若再等上一年、兩年、三年,彼時的 AI 會成為什麼樣子,會有多麼強大,會不會已經具備了自我進化的能力,並深度滲透進了具身智能等領域。

AI 越來越會寫 band 子了

AI 在我所從事的算子設計、編寫這一領域同樣進步飛速,在短短一年的時間內,他已經從一個只能幫我查查文檔、讀讀程式碼、找找 bug 的小助手,蛻變成了一位能夠獨立閱讀 CUDA、PTX 與 SASS 編碼、通過專業工具分析每條指令的停頓時間、進而獨立優化算子的算子大師。相信在不久的未來,它也能擁有自己獨立設計算子調度、評估不同調度方案的效能、將其實現並優化的能力。
我當然為 DeepSeek v4.1 的成功而驕傲 —— 畢竟它的主 Attention 算子都是我寫的 [1],它的優秀正是對我的算子的一份肯定。但是,時代的車輪滾滾向前,技術的發展無人能擋。我很清楚,再過上半年或者一年,AI 寫的算子大概率就會和我寫得同樣優秀,甚至將我超越。AI 能一秒思考 300 個 token、半秒敲出一行命令、二十秒寫完一份程式碼,而我不行;AI 能在模型深度、思考強度、工具調用量(和環境互動的頻率)、甚至並行度等方面都能不斷提升,而我不能。
人類在毀滅自己這件事情上,自古以來都表現得毫不猶豫。為什麼在明知「我算子寫得越好,我們的新模型的訓練、推理速度就會越快,模型能力進步就會更快,我就會更早地被取代」的情況下,我仍然選擇盡力優化算子呢?一方面確實是因為寫算子對我來說就像打遊戲一樣,能為我提供極大的快感。我在發明了一種新技術、或者看到自己算子的效能上升的那一刻,心中的激動程度不亞於遊戲的速通玩家打破了自己過往的記錄。同時,當看到自己的算子的效能遠超廠商官方的算子時,我心中也會萌生極大的自豪感。但除此之外,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是,哪怕我就此「擺爛」甚至故意下絆子耽誤模型訓練,其它家的模型也會照常發展並最終將我照殺不誤。「我當然希望自己不要被革命,但如果非被革命不可的話,我希望革我自己命的人是我自己」。在大家都這麼執著於毀滅自己的時候,我也不得不加入這場殘酷的軍備競賽。

那我呢

等到 AI 寫算子的水平真的高於我的那天,屆時的我會怎麼樣呢?
我的判斷是:我不至於會「失業」,但必須要「轉業」。我的飯碗尚且能保住,但這可能會導致我再也沒機會從事那份我曾熱愛過的工作。
我曾經對時代的變化與我個人在未來的處境做出過一個判斷:由於時代變化真的太快(上文的 AI 發展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我完全無法預知五年、十年後會發生什麼,但不論如何,我相信憑藉著自己的眼界、判斷力、主觀能動性與智力,留在時代的牌桌上,並重新立於時代的潮頭。但是,這個判斷只能保證我不會「失業」,而無法保證我不需要「轉業」,倒不如說這個判斷鼓勵我通過轉業來避免失業。
那轉業代表什麼呢?它代表著我需要放棄我深耕已久並充滿熱愛的算子設計、編寫、優化領域,轉而去做 Agent 的「機甲駕駛員」。在之前,我的興趣、我所擅長的、以及工業界所需要的,三者是基本對齊的;而現在,AI 讓我所擅長的變成了它更擅長的,也讓工業界的需求從「會寫高效能算子的人」漂移到了「能用 AI 更快地產出高效能算子的人」。為了適應工業界的需求,我勢必要放棄之前那個我熱愛的方向,轉向一個未知的新方向。我相信我能憑藉著自己對於工程學、上層模型需求和底層硬體的理解,繼續高質量、高效率地產出算子,我也知道我可能會熱愛這個新方向(也可能不會),但被奪走熱愛的感覺,確實不太好受。那份坐在工位上靜心寫上一下午算子的清歡,可能會在這個夏天成為絕唱。我不得不把才華埋葬在昨天,去做一位機甲駕駛員。我的手中多了些齒輪,但心中少了些節拍。
可以打個形象的比方:你精通織毛衣技術,尤其擅長各種圖案的織造與各色色彩的搭配。你所織出的毛衣質量過硬且花紋美觀,十里八鄉的富人都來請你為他們織毛衣,你藉此賺到了不少錢。同時,你十分享受著那種坐在窗邊,沏一壺清茶,望著窗外的青山、綠水、牛羊與炊煙,靜靜地織上一下午毛衣的感覺。但有一天,有人發明出了一台神奇的機器,只需提供毛線與圖案,便可自動織出毛衣,質量與紋理都不亞於你親手織造的,且速度遠快於你。你很清楚,你的同行可以憑著這台機器輕鬆達到你曾經的水平,因此你不得不也去用它。你也知道,憑藉著你過去二十年攢下的織毛衣技術,哪怕大家都有機器,你織毛衣的速度與質量也還能超過同行。但那份臨窗聽雨、引針穿線、慢度光陰的意趣,終究還是被機器的轟鳴碾碎了。
我知道這很無奈,但沒辦法。飯碗可以保住,但舊日的熱愛大概率是要放棄的。我是一個理性和感性分離得比較開的人,在需要用理性處理問題時可以很理性,但有時也會表現出感性的一面。我記得我在搬離住了一年的出租屋時,還大哭了一場,捨不得和過去的記憶分別。今天和之前那個手寫算子、人腦優化的時代告別,無疑比這更加殘酷。
不知道有沒有讀者有類似的感受,但我想這事兒也只能這樣了。

那人們呢

在 AI 不斷進步的同時,我也對一些問題表示擔憂:
  • 現在的學生是不是大概率會更傾向於使用 AI 完成作業,特別是偏向於實踐的各種 Lab?想像一下,如果面前有兩個選擇,一個是苦哈哈地用八小時時間完成一個 Lab,或許還拿不到滿分;另一個則是啟動 AI 模型,用幾毛錢的成本、幾分鐘的時間,直接讓 AI 編寫滿分程式碼,那大部分學生會選擇哪個呢?
  • 上面一點會導致大量學生的工程能力嚴重不足,包括組織程式碼的能力、構建系統的能力、思考未來潛在需求並提前在設計上應對的能力、抽象的能力等等。那麼在 AI 能力不斷變強的背景下,這部分「工程能力」是否還是必須的呢?這些工程能力是會向舊日的「熟練編寫 x86 彙編」的能力那樣逐漸被時代拋棄,還是會像「理解從軟體到系統再到硬體的整套計算機系統」的能力那樣永遠具有價值?如果是後者的話,那就危險了 —— 一個工程能力很差的人,在搭配上 AI 後,產出屎山的效率可以達到先前的數倍,進而給系統埋下各式禍患,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加草台。
  • 在未來社會中,權力(power)是不是會比技術或智商更加重要?
這些問題,或許就需要時代本身來回答了。

結語

伴隨著 AI 的發展,未來的社會可能會趨向於兩個極端:共產主義與賽博龐克 2077。在前者中,生產力得到極大的解放,人們的生活水平有了明顯的提高;而在後者中,少數科技公司控制著大部分資源,只有極少數人能夠使用最先進的 AI 和各式科技,獲得接近「機械飛升」的效果,大部分人則只能用上很孱弱的 AI。階層跨越將越來越難實現:你得先有最強的 AI,才能跨越階層,形成了一種死循環。
你猜猜如果 An****pic 公司永遠掌握著這個世界上最先進的 AI,未來社會是會變成共產主義還是 2077 呢?你猜?
所以,我還是相信,最前沿的智能應該以一種開放、廉價的方式,供應給所有人。我不信任 Anthropic 或者 OpenAI 能這樣做,特別是不希望 Anthropic 掌握最先進的人工智慧或 AGI,誇張點說其嚴重性不亞於讓希*勒先於盟軍掌握原*彈技術。這也是為什麼我選擇並堅持留在了 DeepSeek:我們研究強大、快速、普惠的人工智慧並將其開源,或許能把世界從 2077 那端拉回來一些。
願未來的世界一切安好。May all the beauty be blessed.
[1] 「主 Attention」僅包括 head dim = 512 的 MQA attention,不包括用於選出 top-k 重要的 token 的 indexer,那部分是由其他(水平也非常強的)同事(以及他們的 AI Agent)編寫的。
對《我不得不把才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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