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talik科幻小说《雪月》第9章

第9章

帕福盖·杜, 哲戈·3724 雨月 28

白和芬坐在院子里吃喝。白的脸上流下了泪水。

“你知道，泽伊真是一个很好的孩子。”芬轻声说道。 “如果你能对他好一点，他就能帮助你很多。”

“对他好一点，像你那样吗？”白痛苦地反问。

芬犹豫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你知道泽伊带着他妈妈一起去自由城时我的感受吗？”她问道。

“很难过，因为你想和他单独旅行，但你看得出那不是他想要的？”芬问道。

“不！”白喊道。

“我给你一个提示。前几天比赛结束后，当你建议我下次旅行时带上我妈妈时，我也有同样的感觉。”

“你不喜欢你妈妈？”

“你从来没有问过我的妈妈在哪里，是谁！我们见面十多次了，一次也没有。”

“好吧，抱歉。你妈妈是谁？”

“我妈妈死了！我爸爸也死了。”

“他们在一次实验室爆炸中丧生，那时我还很小。你知道是谁干的。”

芬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住在姨妈家，但她基本不理我，只给我一个房间，一天两顿饭，基本就这样了。”

“所以我必须靠自己的双手生存。学习如何自己赚钱。即使在高中时也做副业。”

“所以，以前我不肯让泽伊拿走奖金、给他妈妈买计算盒的那些事，希望他能原谅我。”

“我连妈妈都没有！我拥有的只有我的成绩和成功。现在，就连这些也被泽伊夺走了。”

她安静下来，坐回椅子上。她本来没打算说这些。短暂的停顿后，她再次开口。

“但是泽伊的战术很漂亮。当我沿着对角线布置出如此完美的防守并诱骗泽伊在那里进攻时，我感到非常自豪。我觉得这是我一生中做过的最聪明的事情。然后他出来做了一些更聪明的事情。”

“我确实想更好地了解你们。你们的动力是什么，你们是如何思考的。”

白和芬都休息了一会儿，喝了各自的茶。

“聊点别的吧。来，想看看他们为下一版哲戈语设计了什么吗？”

白的眼睛一亮。

“当然，为什么不呢？”她回答道。

芬拿出一本小册子，封面写着“po so dze go ban de sia”——哲戈语第九版构想。

“哲戈语是一部杰作，”芬解释道，“它始终在几项难以兼顾的目标间寻找平衡：容易学习、语法合乎逻辑、说起来和读起来都悦耳，而且适合谈论现实世界中人们关心的事。”

“最初几个版本始于上世纪我们输掉对北极人的战争仅十年之后，改动简单，也没有争议：从象形文字改用字母表，去掉复杂的格变化、动词变位和不规则动词。”

此时，白正聚精会神地听着，眼里满是好奇。

“接下来才是语法上更难的取舍。只要你愿意严格使用，哲戈语的语法是很有逻辑的。比如小学里的简单句：‘giu jan li mo fe jia dzu lie’，男人吃鳄梨。‘li’是主语和动词的分隔符，‘fe’是动词和宾语的分隔符。计算机程序也能解析，几乎没有歧义。”

“还可以再复杂些。‘lo mo fe jia dzu lie zo hen jun’，吃鳄梨有益健康。‘lo’和‘zo’是起止括号。口语中，‘lo’可以省略。”

“但这样就会出现歧义。我们拆解一下‘jia dzu lie’——黑、中心、水果。它是‘中心为黑色的水果’，还是一种既是黑色、又在某种意义上处于‘中心’的水果？理论上，我们有专门的分隔词‘ji’。说成‘jia dzu ji lie’，歧义就会少些。但歧义永远无法彻底消除，毕竟木瓜籽的中心也是黑的。”

“所以，必须在规则性与实用性之间取得平衡，让人在谈论生活中的常见事物时，说起来轻松顺口。班松佩的祭司们因此努力优化语义空间的规则性，尽管他们明知这项工作永远——也不可能——彻底完成。”

“如果你只知道 256 个词根，你就可以理解人们所说的一半以上。虽然不是全部，但比以前好多了，当时你根本无法说出某个复杂单词的含义，除非你以前见过那个单词。”

“为什么他们要投入这么多精力？为什么不更多地关注改善经济、技术、军事等？”

“因为我们一旦在那些方面下功夫，北极人就会轰炸我们。语言总是无害的。我想就连北极人也觉得哲戈语了不起。班松佩还曾几次改革计时制度——于是才有了每分钟一百刻、每长时一百分钟、每天十长时的制度——而且成功推广到了全世界，就连北极人也采用了。”

“你们有一本秘密教科书，里面有计划的第九版吗？”

“有啊。将来我们想用‘光尺’取代米。光每刻传播十亿光尺。一光尺等于二百五十九点零二零六八三七一二毫米。”

“显然，英格尔沃的人们喜欢它，因为长期以来人们嘲笑他们的旧测量单位复杂且不合逻辑，而现在我们推出了一个在长度上非常接近他们旧距离单位的单位，它直接基于宇宙的基本物理常数。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说他们一直都是对的。”

白笑道。

“总之，下一版哲戈语——”

白打断了他的话。

“也许下次再说吧。这些已经勾起我的好奇心了，我觉得该找时间自己研究一下哲戈语的历史。”

“良好的直觉！我保证，一旦我们进入版本九，它会变得更加有趣。泽伊自己并没有看到这一切的价值，他最近非常专注于他的游戏。”

“那当然。而且我觉得他不会停下来的，毕竟这显然给他带来了丰厚回报。”

“也许我应该在某个时候和他一起玩一些游戏来娱乐——或者我想是为了他，为了练习。”

“哦，谢谢你分散了我的注意力，让我高兴起来！”

泽伊按照手表指示，穿过隧道，下了楼梯。每次到达岔路口时，他都会环顾四周，观察周围的环境。他从来没有如此深入过山峰金字塔的深处。

最终，他来到了一扇密封的门前，门旁边有一个绿色的圆圈。他用手表敲击圆圈。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间狭长的房间，尽头摆着一张大桌子。桌旁坐着一名身披暗色斗篷的男子——那不是维里迪亚的隐私长袍，而是明彭台祭司的服饰。

泽伊慢慢穿过房间，在祭司对面坐下。

“欢迎。”祭司轻声说道。

“我很荣幸来到这里”，泽伊回答道。 “但是……你是谁？”

“我是登。昆高佩的高级理事会成员。感谢您的光临。”

“昆高佩？我们也有一个秘密社团来防御？让哲戈发展出一整支二级影子军队？”

“当然，你很惊讶吗？”

泽伊犹豫了。

“前几天你在明彭台比赛中的表现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但我印象深刻的不仅仅是因为你赢了。我研究了比赛的记录。我印象深刻是因为你所采取的策略。”

“告诉我，你学过密码学吗？”

“我……知道基础知识？因式分解很难，你需要对 n 取模进行立方来加密，只有知道构成 n 的 p 乘以 q 的人才能反转立方来解密。”

“不不，这是科普密码学。几十年来没有人使用基于因式分解的东西，甚至椭圆曲线也已经过时了，因为每个人都担心北极人某年就会推出量子计算机。”

泽伊没有回应。他回望过去，既对自己知识的更新表示赞赏，又对整个谈话将走向何方感到好奇。

“好吧，我认为在你的上一款游戏中，你已经非常接近从头开始发明密码学的重要部分了。”

“想想混淆协议。你想给某人一个程序，他们可以执行，而无法看到程序的内部细节。这就是我们现代密码网络 - 就像那些处理支付和声誉以及管理哲戈秘密社团治理的网络 - 所依赖的。”

“但是如何制作一个可以做到这一点的单一协议？隐藏程序？很容易看出如何隐藏数据，然后对隐藏数据进行加法和乘法，特别是当这一切都是通过将其隐藏在线性变换下的大向量中并在顶部添加错误来完成时。但是如何隐藏程序？您甚至将程序隐藏在什么样的可能程序空间中？”

“解决方案——嗯，好吧，一种解决方案的一小部分——是创建一个元程序。一个程序，根据其输入，可以运行任何可能的程序。然后，您将程序简化为一组要对其进行加法和乘法的数字。”

“这是计算机科学中最基本的技巧之一。我们的计算机，即物理硬件，本身就是元程序。但你想出了一个非常基本的版本——只有十六种可能的算法，融合到一个工厂中——并使用它，加上一个隐藏的滑翔机来提供输入，来隐藏你的意图。”

泽伊点点头。

“谢谢你的夸奖。不过……我现在倒很好奇，你说这些究竟想做什么？”

“泽伊，我想招募你加入国防部门。”

泽伊的眼睛和嘴巴张开了。

国防。泽伊下意识地依次屈伸左手的每根手指。那条胳膊曾经骨折，花了整整一个月才痊愈，而起因不过是一堂热力学课。登现在提议的，可不只是一堂课。

但正是这样的工作挽救了他的生命——在最后一刻进行的秘密、精心协调的房间更换。也许这是他为别人做同样事情的机会。

“我确实希望你继续明彭台进入全国赛。我认为这对你有好处。但是对于你的教育，学习密码学。我认为它也会对你的比赛有所帮助。”

“当然，我会全程保持联系，当你准备好时，我会开始为你建议一些任务。”

泽伊再次以沉默回应。

任务。泽伊注意到，登的口吻很快便转成了默认他会接受安排的语气。他内心的一部分已经在寻找答应的理由；另一部分却注视着那股逐渐高涨的热情，不敢全然相信它。

“我有一个主意”，登开始说道。 “你知道芯片验证是如何工作的吗？比如，我如何自动验证你所有的电子设备现在是否都是友好的？”

登说完，泽伊就开始回复。纯粹是运气好，登决定在他已经研究过的应用密码学领域之一对他进行拷问。“当制造设备时，作为过程的一部分，会产生一个物理不可克隆功能 - 一个秘密密钥，通过生产后芯片冷却时化学物质沉淀而生成。甚至制造商都不知道它是什么。制造商促使设备获取其公钥 - p 乘以 q，或者我想现在我知道它根本不是 p 乘以 q，这是完全不同的东西。然后它用它的密钥签署该密钥，并将其发布到加密网络。”

“好吧，把函数叫作密钥也勉强说得过去。继续。”

“作为用户，您可以要求设备签署一个值。设备会这样做。然后您可以根据从加密网络下载的公钥验证其签名，以检查它是否确实来自该制造商。”

“然后还有公共检查员。他们从制造商那里随机购买设备，并使用某种扫描来破坏性地检查它们。验证芯片是否确实具有它们应该具有的逻辑。”

“为什么是加密网络？为什么不直接签名呢？”

“这样你就知道有多少个，避免制造商作弊或有人破解他们的密钥的攻击，他们开始签署比应有的更多的公钥。这也意味着你知道签名是什么时候进行的，所以你知道它是在设备制造时进行的。如果制造商的密钥以某种方式被盗，你可以判断签名是在发生之前还是之后进行的。”

“那我如何验证你的设备呢？”

“你以无线方式要求它签名，就像我验证它一样。”

“我怎么知道这不仅仅是将来自不同设备的响应转发到其他地方？”

“这里，因为我们在大山深处。一般情况下，我不知道。”

“芯片检查流程是如何进行的？”

“这个我不知道。”

“检查人员如何知道他们从公众获得的同一个池中获取设备，而不是制造商专门选择来欺骗他们的设备？”

“我不知道。”

“我们先考虑一个不同的情况。以公共安全摄像头为例，灯柱上的摄像头、建筑物外部的摄像头、公交车上的摄像头。每个哲戈人都有权偶尔随机挑选一个，拧开它并自行分析。这就是我们如何知道它们只在应该记录和传输的时候进行记录和传输的原因，供应链中从制造商到安装商，没有人可以窃听它们并将任何数据泄露给跟踪者或内部人员商人或北极。”

“这就是随机检查过程 - 假设至少有一些以检查摄像头为爱好的人实际上是随机选择的。这适用于已经在公共场合的安全摄像头，因此任何人都可以随机选择其中一个来拧开。现在，我们在这里做什么？我们如何对从制造商那里购买的计算机芯片进行随机检查？”

“好吧，你告诉我吧。”

“嗯，我很高兴还有很多东西可以教你。我们现在就去参观其中一家工厂怎么样？”

泽伊想了想。他推断，这还不是一个承诺，而且这将是他以前从未见过的事情。

“当然，我很乐意！”

泽伊和登走出房间，穿过隧道，来到了金字塔的一个较小的出口。出口直接通向一辆黑色长方形大轿车的内部。金字塔门和车门形状一模一样，紧紧地贴在一起。

泽伊和登上了车。

当门关闭时，泽伊注意到汽车两侧衬有防传输箔。车上有窗户，但它们似乎显示出外面世界的暗淡版本；他知道，从外面看，它们几乎不会表现出任何东西。

车子开始行驶，一分钟后就进入了隧道。

那时泽伊意识到，现在世界上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泽伊和登下了黑车。车门直接通向通向地下室的楼梯的敞开的门，使他们不被外界看到。两人走下楼梯，最终进入了一个大房间。

他们看到了数千个空的白色盒子，侧面贴有包含二维条形码的标签，当芯片从另一个房间的传送带上出来时，机器会自动将芯片放入盒子中。

登打开手上的装置，向泽伊展示了一张图表。

“你以前见过这个吗？”登问。

“某种互联网图表？”

“这是一个混合网络。这就是交易进入加密网络的方式，而人们无法看到是谁发送的。”

“来自每个发送者的每条消息都采用三层加密进行包装。顶级消息被发送到第一层的节点。”

“第一层上的节点解开顶层加密，并看到另一条加密消息，以及它们应该将其发送到第二层中哪个节点的地址。”

“第二层上的节点解开下一层加密，并看到另一条加密消息，以及它们应该将其发送到第三层中哪个节点的地址。”

“最后，第三层上的每个节点都会解开该层加密，并获取目的地地址以及实际的有效负载。当然，通常，有效负载本身是加密的。”

“哇，我没有意识到它是如何工作的。所以你需要三个节点串通才能揭开消息发送者的面具。”

“不仅仅是三个节点 - 三个随机选择的节点。如果你偏执，你可以将内部有效负载设置为另一个信封，请求在下一轮中通过系统将消息发送回。”

“这就是包装步骤正在做的事情。这些盒子高度不透明且防篡改密封，二维条形码是加密的有效负载。这是一个混合网络，但用于交付实物商品。”

“如果你通过这个系统购买产品，只有三个节点中的最后一个知道你的地址，他们不知道发件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们正在运送什么。如果你有双重偏执，你可以将你的地址设置为公共投递点，然后自己取货。”

“检查员通过混合网购买。因此，作为消费者，如果你自己通过混合网购买，你会从检查员购买的同一个池中获得芯片 - 制造商无法向检查员提供通过检查的诚实芯片，几乎肯定也不会给你一个。他们无法判断哪些芯片 - 或通过这个东西的任何其他实物 - 会流向谁。”

登然后向前走向一扇门。 泽伊跟着他。

登把他的手表放在一个带有发光绿色轮廓的圆圈上。门开了。

他们穿过一条走廊，转了几个弯，然后走进了另一扇门。他们进入了一个有大型显微镜的房间。

“这是这个晶圆厂的检查设施。他们既检查自己的芯片，也检查别人生产的芯片。”

“他们在不同的波长下进行多种类型的三维扫描，以确保物理芯片完全符合规格。”

“我印象深刻。向允许你带我们参观的人表示感谢。”

“我会的。所以泽伊，我记得你还有一个问题。”

“是的，我记得。尽管这与制造无关。”

“其实，那篇文章讨论的是：验证方怎么知道响应不是从另一台设备转发过来的。这个答案我也可以告诉你。我的手持设备会按一种协议反复联系每台设备一百万次，并要求整个过程在十分之一刻内完成。所以无论签名来自哪里，都必须在五十光尺以内——差不多十三米；考虑到芯片本身的延迟，实际距离还要更近。”

“那么泽伊，你觉得怎么样？”

“你说我还能打全国赛，对吗？”

“我希望你参加全国比赛。”

“好的，是的，我会加入——或者至少，我会承诺将我的研究转向密码学，看看进展如何。”

登点头。

当登继续向前走的时候，泽伊的思绪开始游离——先是想到了正前方的大显微镜，然后又想到了其他事情。

他开始思考那天下午他要告诉妈妈什么。他可以谈论芬很忙，谈论他自己去散步。但他无法说出全部真相。昆高佩禁止这样做——而他的妈妈已经看着他从一颗炸弹中痊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