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talik科幻小说《雪月》第8章

第8章

梅尔丹, 维里迪亚 · 3724 雨月 26

当格拉迪亚斯沿着街道行走时，他的手表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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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拉 → [5 张图片] 34125

他打开手持设备，以便更清楚地查看照片。塞拉正在从伊普塔克发来图片，格拉迪亚斯立刻好奇起来。他和塞拉此前都没去过维里迪亚人口中的“阿克地区”——也就是翁达克、伊普塔克、曼塔克和贝尔帕基组成的城市群。当地建筑明显不同，砖木结构更多，色调也比他在维里迪亚、哲戈照片乃至自己去过或看过照片的任何联合城邦中所见的都更偏红褐色。

这些符号所用的语言是半字母、半图像——哲戈语在不久之前就将这种语言剥离以简化语言。

他按下按钮，用心形符号回应塞拉。

“我很期待你的博客。”格拉迪亚斯通过颈带轻声说道，让翡翠自动将这条信息发送给塞拉。

“我几天后就会回来！”塞拉回答道。

就在那时，格拉迪亚斯到达了小路的尽头，一条街道与人行道的交叉路口。就在前面，有一个标志列出了当时停靠的公交车。 格拉迪亚斯看到了他要乘坐的公共汽车的号码。他站在那里等了起来。

格拉迪亚斯的手表响起，屏幕上出现一条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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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夫 → 请记住，你今天的考验不仅仅是知识。这也是为了确保参议员喜欢你。   34576

格拉迪亚斯叹了口气，将手臂放回到腰部旁边。他继续等待。

几分钟后，下一班车到达。 格拉迪亚斯查了号码。正是他要乘的公交车。他很快地上了车，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他眼角的余光看到，此刻比平常更多的人都在专注地看着自己的手持设备。出于好奇，他走上前，静静地看着另一名乘客在看什么。

“维里迪亚国立大学”，乘客手上设备视图顶部的标题说。 “VNU校长西尔卡教授与北极帝国驻维里迪亚大使埃菲利昂勋爵进行现场辩论”。

西尔卡正在发言，格拉迪亚斯看得清字幕。

她说：“经济总产出本身就衡量了人类进步的一部分”——尽管格拉迪亚斯只能看到而听不到。 “但如果你开始将其视为整个目标，它就会变得非常有限和贫乏。”

格拉迪亚斯很好奇，他通过颈带低声吩咐翡翠，接入这场辩论的音频直播。

“还有更多重要的事情。包括公民的健康、他们的情感福祉以及社会纽带的健康程度。”

西尔卡话音刚落，音频直播就接通了。 格拉迪亚斯从乘客身边退了一步，有点尴尬，因为他看屏幕的行为暂时侵犯了乘客的隐私，但他现在以完全合乎道德的方式接收信息，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如果人们因为生活没有目标而感到不快乐，那么大汽车有什么用？如果人们感到自己与社会疏远，没有朋友可以邀请，那么大房子又有什么用呢？”

“如果底层的人用它们进行黑客攻击和盗窃，顶层的人用它们侵犯人们的隐私和监视，而每个人都一直用它们在社交媒体平台上表达愤怒，那么最新的电子产品有什么用呢？”

“这些问题就是维里迪亚拥有引导这样的机制的全部原因。”

西尔卡停顿了一下。 埃菲利昂勋爵开口说道。

“一个世纪以来，人们一直试图制定比经济总产出更好的指标。但我们看到的是，特别是从长期来看，在任何这些指标上表现最好的国家恰恰是经济产出最高的国家。”

“这其中有一个深刻的原因。历史学家早就明白，社会中的许多现象都是循环流动的。古人谈到了一个循环：繁荣、骄傲、傲慢、衰落、痛苦、重生，然后再次繁荣。他们对治理也说了同样的事情，以及它如何不可避免地在技术官僚、民主、混乱和强人之间循环。”

“每当我们谈论起起落落的必然性时，正是这些‘软’特征，如‘社会凝聚力’、‘自由’和‘幸福’以这种方式变化。在这些维度上，主导的转变是一种轮换：好的创造了坏的发生器，坏的创造了坏的发生器，再次创造了好的发生器。”

“让我们面对现实吧：人们所瞄准的这些‘软’特征，是由祭司委员会选出的——挑选的不是因为能力，而是为了呼应当时人们所喜欢的任何意识形态。”

“只有一件事能从这种模式中脱颖而出，并提供真正持久的改善：科学、技术和资本积累的不断进步所带来的经济持续增长。虽然社会的情绪波动在成功的自豪感和崩溃和失败的绝望之间循环，但每一次循环，人们都比以前更聪明、更富有。”

格拉迪亚斯可以看到公交车上几个人的目光都变得活跃了起来。

“秩序会成员是由经验丰富的——”

“不要打断，埃菲利昂正在发言。”主持人插话道。

“因此，如果你想真正改善一个社会，以一种长期提供持久价值的方式，你就不会关注那些循环运动的东西。你不会专注于加速旋转。相反，你会专注于增加最大的特征向量。你会专注于影响具有千年复利记录的东西，在这个向量上，好的东西可靠地会带来更多的好处。而你让其余的东西尽可能遵循自然法则。”

埃菲利昂停了下来，西尔卡清了清嗓子，准备说话。这时，格拉迪亚斯意识到公交车门已经打开，已经到了目的地。他连忙跑了出去，翡翠自动暂停了直播，帮助他集中注意力。

他的思绪又在这场辩论上停留了一会儿，他带着微弱的恼怒注意到埃菲利昂的句子是多么容易地把自己安排成一个似乎本身就有意义的论点。他总结道，他是一位天才的煽动家。然后他重新专注于未来的事情。

格拉迪亚斯沿着一条两旁种满树木的小路向前走去。几分钟后，他看到前方有一座巨大的圆形建筑。这就是议会。该结构与引导秩序会故意疏远而神秘的总部明显不同：它位于地面，建筑融合了中世纪和现代美学，四面都有多个入口。

他继续往前走，很快就到了门口。

“欢迎，格拉迪亚斯，参加你的选拔听证会。”

“你已经成为见习员四年了，你的预测分数已经达到第九十四百分位。你已经正式申请加入引导秩序会——不过，你是申请哨兵还是守护者，只有你和也许是你最信任的顾问才能知道。”

“今天，我们将进行入学考试的第二部分：议会委员会的批准。你准备好开始听证会了吗？”

一个机器人端着一杯水滑到房间中央的椅子上，格拉迪亚斯坐在那里。 格拉迪亚斯接过杯子，移到了椅边的杯架上。

“我已经准备好了。”

“那么开始提问吧。”二十名参议员坐在沿着圆形房间边缘排列的大椅子上，彼此相距约两米。一些椅子之间有空气过滤器。在他们的上方，有明亮的灯光向下照射，一些明亮的黄色灯光照亮了房间，还有一些微弱的紫色灯光保持空气清洁。

委员会主席坐在一个特别显眼的座位上。大约五名参议员按下桌子上的按钮，请求发言。

系统自动选了一位，他座位边缘的灯光变成了绿色。

“维尔多参议员，你可以问你的问题了。”

“格拉迪亚斯，告诉我们你的背景。”

“好吧，”格拉迪亚斯结结巴巴地说。 “我出生于三十九年前。相当中产阶级家庭，没什么太花哨的。我上了一所普通学校，取得了好成绩，但从未取得过班级尖子之类的东西。”

“为什么不呢？”

“我想我只是没有动力。我努力了一年，平均分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七。但后来我意识到，我感受到的主要情绪是，担心如果我搞砸了一次，我的美好记录就会消失。我什至避免参加更难的课程。那一年年底，我只是觉得这是一个不值得玩的游戏。所以我投入了更少的精力，开始编程，然后在业余时间学习法律，因为这些事情我感兴趣，我结束了在编程竞赛中取得不错的成绩。”

“你为什么选择成为一名见习员？”

“当我成年后认真接触编程时，我给自己的第一个爱好项目是为银语编写一个替代客户端。完成后，我尝试为蓝鲸做同样的事情。这要困难得多，因为它们在很多方面更加封闭和专有。就在那时我意识到银语的开放性给我带来了多少银语本身永远无法捕捉到的价值。而就在几天前，我还一直在研究评定标准，它突然灵光一现——这就是一个美好社会的各个方面，市场本身就错过了这一点，这正是引导如此重要的原因，所以我感到动力——”

计时器响起。

“下一个问题！帕普利。”

“你最喜欢哪个乐队？”

“呃……我真的没有。”

“最喜欢的游戏？”

“也没有。”

“最喜欢的运动？”

“我记得小时候很喜欢玩彩球？那个学校比赛，最终海利斯是以它基础做出来的。”

“当你与维里迪亚普通人的生活如此脱节时，我们怎么能相信你会代表我们的社会做出判断呢？”

“这不是为什么存在公民集会和广泛听取报告的原因，也是为什么守护者团体在做出决定之前有几个月的时间听取这两种意见的原因吗？这不是守护者和哨兵被允许专门化的原因吗？我可能不会决定任何与体育有关的事情。”

“你觉得哲戈怎么样？”

“我喜欢他们的食物。我最近才开始更多地了解他们的历史。我的妻子遇到了几个哲戈人孩子，他们看起来很好。总的来说，我对他们的困境感到同情，我希望我们能找到一种方式来更多地支持他们。”

“啊哈，所以你希望我们支持哲戈，你希望我们让我们的社交网络更加开放，以便一些超级聪明的孩子可以更轻松地和他们一起玩。但我还没有见过你谈论过普通维里迪亚会关心的、影响他们生活的事情。”

“你不认为增加硬件开放性可以让更多的机械师加入市场，从而使拥有东西变得更便宜——”

“那机械师本身的工资呢？”

格拉迪亚斯开始在脑海中制定应对方案。经济学是任何见习员培训课程的基础部分，因此他可以立即认识到其中的谬误。一方面，维修价格上涨的每一美元都是从客户那里拿走的一美元，但交给了机械师，因此从这个角度来看，好的和坏的都是平衡的。但另一方面也存在二阶效应：降低商品拥有成本意味着人们可以用省下的钱购买其他东西，这意味着更多的就业机会会在其他地方创造。忽视这一点是所有以政治名义进行的幼稚经济干预主义的谬误：以牺牲看不见的为代价来支持可见的事物。

他花了大约三刻的时间才在脑海中形成了这个论点的结构。但随后他意识到他需要大约二十刻才能说出这句话——而时钟上的计时器只剩下四刻。 格拉迪亚斯放弃了，干脆没有回应。

计时器响了。

格拉迪亚斯开始紧张地冒汗。

“安库斯参议员？”

“你最近一次就美学税投票，评的是什么？”

“巴德拉街上的一栋蓝灰色的建筑。很难决定，只是一般，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但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每当我经过它时，总是有家庭进进出出，甚至有人坐在外面的长凳上。孩子们偶尔会卖自己做的食物。但这对梅尔丹来说现在很正常。所以我只是投了很小的赞成票。”

“你最不希望投票的事情是什么？”

“水盈广告牌。广告牌上说他们的饮料不含 2,000 多种毒物和不推荐物质。”

“为什么？”

“这个广告很有趣。我还记得我年轻的时候，所有的广告都很无聊，或者只是看着很痛苦。他们只是想进入你的大脑，这就是他们所关心的。当他们在公共交通上这样做时，情况尤其糟糕；如果公共交通体验不好，那么更多的人会改用汽车，我们会受到更多的污染和拥堵，这对每个人都不好。我很高兴水盈如此努力地做得更好。”

“帕普利”，安库斯喊道，猛地转头看向帕普利。 “你不认为家庭享受户外环境、良好的公共交通和乐趣都是普通维里迪亚人非常看重的事情吗？”

帕普利没有回答。

“让提出请求的参议员和申请人之间保持对话”，主席插话道。

“我想是的。也许帕普利会说，水盈的幽默风格是那种自命不凡的聪明人幽默之类的。”

“但我认为他低估了维里迪亚人，以及他们中的许多人有多聪明。我在来这里的公交车上，当时西尔卡正在与埃菲利昂辩论如何衡量社会进步，当她讲话时，人们似乎很投入。”

“这只是自鸣得意的聪明人享受看人们打架的版本。海利斯港实际上更和平”，帕普利插话道。 “至少二次方资助为海利斯游戏提供资金。我们应该摆脱你们，直接制作二次方资助的负版，并用它来计算所有大企业的税收。”

“安静！”主席喊道。 “下一个问题。”

质询又持续了半个长时，每位参议员都有机会提问。

最后一位参议员向格拉迪亚斯提出问题后，计时器响起，主席站了起来。

“投票时间到了！”

桌子上的“是”和“否”投票按钮清晰可见，因此格拉迪亚斯只要看一眼就能看出任何参议员的投票。

参议员们开始按下按钮。每次投票时都会发出不同的声音。几刻之内，每张选票都已投完。 格拉迪亚斯看向房间顶部附近的屏幕。

接受投票：格拉迪亚斯

“哇”，主席惊叹道。 “十对十，准确地说。根据接受投票的规则，我是决定性的一票。所以我投票……”

他按下办公桌上的两个按钮之一。

“是的。”

“欢迎来到秩序会，格拉迪亚斯。”

格拉迪亚斯离开大楼后，他检查了手表。录取程序进行时，嗡嗡声很大，他没有理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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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尔 → 抱歉打扰你，但这是关于莉莉的。她刚刚在公民课上没通过考试。我想她会因为见到你和塞拉而受益匪浅。   45183

塞拉还在伊普塔克，格拉迪亚斯想。他必须亲自去。

格拉迪亚斯没有向翡翠询问去维尔家的路线。他自己也知道，距离并不远。他开始走路，脑子里主要是对莉莉安康的关心，还有一点点——或许比他愿意承认的还要多——因为他的胜利很快就被恐惧所取代，他感到沮丧，仿佛面对着一个完全不知该如何解决的问题。

“我来了”，格拉迪亚斯对着他的颈带低声说道——再一次，并不是出于当时想要隐瞒自己隐私的强烈愿望，而是因为那时他只是习惯了低声说话。 “给我买一些平常吃的食物。我刚刚结束录取听证会，所以我会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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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尔 → 你至少被录取了吗？   45501

“我做到了。只是勉强做到了。”

走了二十分钟后，格拉迪亚斯到达了维尔家。 维尔为他打开门，然后坐回椅子上。 莉莉坐在沙发上哭泣。

格拉迪亚斯在莉莉身边的沙发上坐下，拥抱了她。

格拉迪亚斯等了一会儿，然后开始说话。

“没关系，”他低声说道。 “分数并不代表一切。维尔、黛娅、塞拉和我都知道你内心的美丽，我们爱你。”

莉莉转过脸去，一脸不高兴。

“我们可以帮助你。我们只需要找到一些方法来处理你可以关联的材料。”

“你已经试过了”，莉莉抽泣着轻声回答。 “这次考试我得了百分之五十九。百分之五十九。班上倒数第三。”

“那么，你认为班上最聪明的孩子能像你六个月前那样为塞拉烤生日蛋糕吗？他会像几年前赫蕾达从那场事故中恢复时那样，每天给赫蕾达送食物一个月吗？”

“你需要意识到你已经是一个美丽的人了。这就是自信的来源，也是你获得进步动力的地方。”

“这些学校确实需要更好地将公民学等主题与你生活中重要的主题联系起来。我之所以走上成为一名见习员的道路，是因为我看到了引导激励如何帮助打开在线世界，这样我就可以参与其中并为其编写代码。你也会有属于自己的时刻。”

“如果你下次公民考试考到七十五分以上，”维尔说，“下次我就带你去北林地。”

格拉迪亚斯对这种粗鲁的激励措施微微皱起眉头——尽管他在内心深处认为这值得一试。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维尔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打开了门。这是食物。

维尔拿起食物，放在桌子上。 维尔和格拉迪亚斯一起开始打开它。

莉莉缓缓站起身来，也加入到了桌边。三人开始吃饭。

格拉迪亚斯的手表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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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夫 → 来电 59063

他接了起来。

“莫夫，你怎么样？”

“我有一些有趣的消息要分享。但首先，你加入了，对吧？”

“只是勉强而已。”

“进了就是进了。”

“那你的最新消息是什么？”

“看来我们终究不会成为守护者了。密码学随机之神选中了我从下学期开始成为先驱者。”

“哇。”

“是的。所以从今天开始，我就没有正式的权力了。”

“作为一名先驱，你期望你会做什么？我无法想象你实际上会主持这些集会或发表演讲或类似的事情。你只是要去主持一个银语分论坛吗？”

“你太了解我了。而且，我还有更多的时间来帮助你。”

那天晚上，格拉迪亚斯给塞拉打了电话。

“我进了！”他兴奋地说。

“我就知道你会的！”

“比分非常接近。十比十，主席打破了平局。”

“胜利就是胜利。自从你告诉我你要担任守护者以来，我一直对你能从这个角色中做的所有好事感到非常兴奋。”

“我会尽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