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talik科幻小说《雪月》第1章

《雪月》

原文：https://vitalik.eth.limo/snowmo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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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梅尔丹，维里迪亚·3724 雪月 3

格拉迪亚斯正沿着一条小路行走，两旁都是高大的树木。两边的树后有一系列用大石砖砌成的房子，具有中世纪风格，但没有任何垃圾、地上的灰尘或一千年前真正的中世纪建筑所具有的其他缺陷。一些房子上挂着小标牌，宣传出售服装、鲜花或食品。每栋房子似乎都无缝地融入了周围散落的树叶、植物和树木。

他环顾四周，吸了一口气，短暂地停下来享受大自然，足够茂密、足够安静，他几乎忘记了自己正处于维里迪亚首府梅尔丹的卡利玛区中部。

突然，一架小型无人机从他头顶飞过。 格拉迪亚斯本能地看了看手表。几乎立刻，一个绿色的勾号就亮了起来。甚至在他能够完全处理所发生的事情之前，他的手表就已经启动了零知识身份验证协议，并收到了加密证明，验证了无人机是一个玩具，并且其导航算法具有安全覆盖功能，可防止其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进入距离人类五分米的范围。他的手表得知这架无人机不是威胁——仅此而已。

无人机飞走了，继续飞过左侧分支的人行道。有那么一会儿，格拉迪亚斯可以短暂地看到它的形状：一个小球，三个侧面都有羽毛状的转子。下一刻，一名少年跳了起来，趁着它还在空中，伸手将其抓了起来。

“击个掌！”男孩兴奋地喊道。

格拉迪亚斯让他的注意力重新转移到平静地观察周围的环境上。刚刚接住球的男孩是一个有四个孩子的家庭的一员，其中最小的两个骑着三轮车。

在右侧分支的另一条人行道上，格拉迪亚斯可以看到一位祖母带着一个小孩。当他们走近一张长凳，似乎要停下来时，已经坐在长凳上的一对夫妇抢先站起来让座。祖母向他们道谢后，就和孩子一起坐下来。

格拉迪亚斯的耳朵里一直播放着来自翡翠的音频程序，翡翠是格拉迪亚斯手持设备上运行的本地人工智能，解释了空气传播病毒传播的细微差别，以及如何计算建筑物通风或密度的特定变化可能对流行病中全市病例总数产生的影响。

格拉迪亚斯向前走去，房屋很快就被茂密的绿色灌木丛所取代。灌木丛一消失，小路就开始缓缓向上弯曲。平稳而突然地，小路变成了繁忙道路上方的一座天桥，许多汽车、公共汽车和几辆自动送货车从他下面驶过。一阵冷风吹到他脸上。

“停一下，我想欣赏风景。”格拉迪亚斯习惯性地对翡翠说道，这句话的声音很小，只有喉咙肌肉在动，嘴唇里根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紧紧套在格拉迪亚斯脖子上的丝绸布带完美地接住了它。

他在天桥中央停了下来，转向左侧，看向前方。他脚下的繁忙道路向前延伸了大约两公里，然后向右拐。再往前走，他就能看到一座长满树木的山。几栋大约十五层高的公寓楼，装饰和形状像超大的中世纪城堡塔楼，但侧面的窗户要多得多，在山坡下半部分的几个地方高高地耸立在树木上方。

格拉迪亚斯再次将脸转向左侧，最后看了一眼自然风光。维里迪亚的自然风光很美丽，他想。然后他把脸转向右边，那里的道路继续经过天桥，那里的建筑物密度要高得多。今天，他的工作是对人类世界提出看法。格拉迪亚斯再次向前走去，走下了天桥。左边，现在是一排五层的公寓楼，散布着步行道和出售各种商品的小商店。人行道和人行道都被高大的绿树遮挡着阳光。

右侧，现在出现了一道高大的隔音屏障，漆成绿色和蓝色，在另一排更粗的高树后面隐约可见。

当他刚走到隔音屏障旁边不久，他的手持设备就响起了嗡嗡声。

投票：巴德拉街#1103

翡翠 AI 概要：五层公寓楼。蓝灰色。

-5 0 5

选择

格拉迪亚斯立即知道他被要求做什么。作为维里迪亚的公民，他是通过密码抽签被随机选中的，以投票决定他对这座建筑的喜爱程度。

格拉迪亚斯记得，他年轻时在维里迪亚上过公民课，这次投票的目的是确定每栋建筑必须缴纳的公共美学税——综合土地税的一个主要组成部分。开发商对此给予了很多关注。在维里迪亚，建造公众认为有吸引力的建筑不仅是展示其工艺的机会，而且是有利可图的。

格拉迪亚斯打量着巴德拉街 1103 号那栋蓝灰色建筑。它与街上其他建筑十分协调：风格现代却不失品位，完全不像自由城照片里那些毫无生气的长方形混凝土楼。建筑两侧都有人行步道，两条步道也都像附近其他地方一样掩映在树荫下。

格拉迪亚斯意识到，这很难。为了获得一些灵感，他挥舞着手持设备，看了看附近其他一些建筑物正在缴纳的土地税率。首先，他应该投票的建筑物。

巴德拉街#1103

基本土地税：1.00%

美学税：0.18%

其他税项：0.33%

土地税总额：1.51%

然后他转向左边，用手持设备放大，指向他能找到的前几座真正不同的建筑：一座是木石混合建筑风格的建筑，另一座是屋顶上有花园的建筑，还有第三座，规模较小但看起来更豪华，形状像八面体，周围有一个布置精美的方形花园，每个角落都有一棵长满红叶的枫树。三栋建筑缴纳的美学税均明显低于巴德拉街#1103，其中一栋甚至略为负数。

然后他放大到另一座在远处几乎看不清的建筑物。在这个距离上，街道两旁茂密的树木巧妙地掩盖了它，但他的手持设备很容易锁定它并下载了特写图像和税率。

该建筑本身是一家航空公司的公司总部。该公司有一个好主意，让他们的办公室看起来像一架飞机。他想，这是一座令人印象深刻的建筑，但如果他每天早上都要经过它，他肯定会要求一些补偿。

他检查了税收。

克利尔希尔大道#980

基本土地税：1.00%

美学税：0.59%

其他税项：0.30%

土地税总额：1.89%

当之无愧，格拉迪亚斯想。尽管他很高兴维里迪亚的机构让那些与他品味不同的人表达自己的想法，即使他们必须为此特权付出代价。

格拉迪亚斯的思绪迅速回到他的任务上。他正在对他面前的蓝色和灰色建筑进行投票。他又看了一眼界面。

投票：巴德拉街#1103

翡翠 AI 概要：五层公寓楼。蓝灰色。

-5 0 5

选择

他想起来了：这是二次投票。他投出的所有分数都会被自动平移、拉伸或压缩，使分数的平均值为零、平方的平均值为一。因此，对所有对象一律打高分、一律打低分，或一律给出极端分数，都没有意义。数学上最优的做法，是不仅按自己认为正确的方向投票，还要准确表达感受的强度——不多也不少。

格拉迪亚斯的心在挣扎。每栋建筑征收的美学税似乎……已经公平了？也许飞机造型大楼受到的对待有点太严厉了。允许这样一座建筑矗立起来不仅是对人们在自己的土地上做自己的事情的自由的让步，它也给梅尔丹带来了真正的多样性。也许在已经是企业区的地方也可以。

然后他提醒自己，他不是在飞机大楼上投票，而是在巴德拉街#1103 上投票。

没错，他想。该怎么决定？支持还是反对？

想了想，他最终凭着直觉做出了决定，将滑块向右推了一点点。

他点击了“选择”。

他想，这不过是一次热身。身为普通维里迪亚公民，他恰好在即将以引导秩序会见习员身份参加一次重要表决之前，被随机抽中进行美学投票。刚才那一票已经很难；接下来的表决还要棘手得多，而且系统会记录他的表现。

他继续前行，一分钟后就来到了隔音屏障的一个开口处：他正在参加的音乐会的入口处。

格拉迪亚斯将他的手持设备靠近一个圆圈，入口处有一个发光的绿色轮廓。他等了一会儿，他的手持设备产生了密码证明，然后嵌入入口大门的机器验证了它。

“验证通过，欢迎。”机器说道。

登机口得知有人持有有效且未使用的凭证已抵达 - 除此以外什么也没有。

格拉迪亚斯穿过大门，朝着演唱会主区域走去。

他可以看到一些与会者穿着与他相同的签名维里迪亚隐私长袍。这是一件宽松的深紫色长袍，从头上的兜帽一直覆盖到脚踝。脚踝以下，穿着隐私长袍的人都穿着同样深紫色的鞋子。

其他与会者大多穿着简单的衬衫，要么是素色，要么是印有他们最喜欢的乐队的口号。

有些人以明确的意图和效率向前迈进，就像格拉迪亚斯一样。其他人在跳舞。其他人都在互相聊天。还有一些人则平静地向前走，只是被动地欣赏这场表演。

格拉迪亚斯出现在一片开阔的场地中，四周环绕着高高的隔音屏障——这与格拉迪亚斯之前看到的屏障是一样的，只不过是从里面看到的。

格拉迪亚斯挤过人群，喧闹声越来越大。他拉起隐私长袍正面面罩上的带子，收紧将鼻子下方区域与鼻子上方区域分开的带子。几分钟前他刚刚听到的有关空气传播病毒的节目让他做好了小心不要生病的准备。

很快他就到了演唱会的舞台区域，清晰地听到了惧结主唱粗哑的声音。

我们怀着愤怒的心情迎接他们

用闪亮的钢铁和飞镖剥他们的肉

格拉迪亚斯再次取出手持设备。

大多数参加音乐会的人，都是来欣赏音乐、同朋友相聚的。这当然不是格拉迪亚斯理想中的娱乐——他偏爱柔和得多的音乐——但也谈不上讨厌。对他而言，最有意思的是从人类学角度观察这场演出，了解那些平日几乎不会接触的人有怎样的兴趣和情感。不过，格拉迪亚斯来到这里，归根结底另有目的。他查看了手持设备上的评定标准：

基本总结

等级标准-税率

1- 内容大力促进以下两项或多项：个人发展、科学技术教育、善待他人、健康的家庭关系、良好的冲突解决做法、公民义务

- 不符合任何 4-5 级标准 0%

2- 内容对以下一项或多项的促进作用较弱：个人发展、科学技术教育、善待他人、健康的家庭关系、良好的冲突解决做法、公民义务

- 不符合任何 4-5 级标准 10%

3- 内容不符合任何 4-5 级标准 20%

4- 内容弱化宣扬以下一项或多项内容：暴力、无法无天的行为、使用不推荐物质、赌博或风险投资、过度炫耀财富、不良的冲突解决方式、宗教或种族仇恨 30%

5- 内容强烈宣扬以下两项或多项：暴力、无法无天的行为、使用不推荐物质、赌博或风险投资、过度炫耀财富、不良的冲突解决方式、宗教或种族仇恨 40%

维里迪亚国家二次方资助和图谱资助的收益税率提高了 2.5 倍。

查看相关先例 返回

在维里迪亚，很少有事情会被彻底禁止。如果惧结乐队愿意，他们完全可以让每首歌都反复高喊“北极皇帝万岁”和“愿所有政府官员惨死”，而不会因此遭到取缔或入狱。维里迪亚采用的是一套复杂的税收与补贴制度，由一个与政府有关联、却实行去中心化运作的团体——“引导秩序会”——负责维护。

这个团体的一部分成员称为守护者，负责表决决定税负的各项评定标准；另一部分称为哨兵，负责审计具体企业，每次审计都要判断某家企业在某项标准下应被划入哪一级。格拉迪亚斯是一名见习员，也就是仍在受训的秩序会成员。

今天，格拉迪亚斯的任务，就是判断“惧结”在“公共演出社会影响”这项税收评定标准下应被评为哪一级。

城市夜间燃烧的烟雾

我们不给眼前的所有人留下任何藏身之处

格拉迪亚斯点击“查看相关先例”，然后滚动浏览它们。他按下了侧面按钮。右上角出现一个小弹窗：“翡翠监听模式已激活”。他没有说话；他只是让翡翠听惧结唱歌。但即使听了五分钟，也只出现了一些相关的先例。

格拉迪亚斯把模式切换到“分析”，又让翡翠听了五分钟。翡翠列出了一些乍听合理的结论，但格拉迪亚斯看得出它并不可靠：这类音乐的训练数据太少，翡翠无法给出优质答案。归根结底，他的工作正是判断何时应听从翡翠、何时该更多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一次，他选择直觉。

这首歌显然充满暴力色彩。

但另一方面，维里迪亚一个多世纪的公民教育传统，一直区分“鼓吹暴力”与“仅为娱乐效果而表现暴力”。格拉迪亚斯看得见、也听得见观众在跳舞、欢呼、享受音乐。他们是在尽兴，并没有被煽动起来仇恨任何人。

可再换个角度，格拉迪亚斯也知道，近来的哨兵不再像过去那样重视这一区别，而且似乎把建设一个更温和、更柔软的社会本身当成了目标。

格拉迪亚斯拿不准，这究竟是不是制定该标准的守护者原本的用意，也拿不准这对社会而言是否是正确选择。再过几个月，他或许就能成为正式哨兵，拥有更大的裁量空间；但眼下，他的决定仍受约束——系统正在给他打分。

格拉迪亚斯低头看着他的手持设备。

预测得分 92

见习员所做的审核中，有百分之十会由哨兵重新审核。见习员的分数衡量的是：在这些抽查中，他的判断与哨兵裁定的吻合程度。今天，格拉迪亚斯的分数是九十二。如果能保持在九十以上，他就能转正成为哨兵——或者，如果他改变主意，也可以成为守护者。但只要再下降三分，他的职业生涯就至少要停滞一年。

屏幕其余部分满是聊天消息。此次审核共有九名见习员，分成三个三人小组。他所在小组的另外两人意见不一：一人坚持第三级——近似中性的判断——另一人则更严厉，要求评为第四级。

格拉迪亚斯叹了口气。另外两个小组恐怕也在作同样的抉择。简化来看，如果其他每名见习员都各有一半概率选择第三级或第四级，那么另外六人恰好三对三平分的概率，就是二项式中的六选三——二十——再除以六十四，约为百分之三十一。现实中的选择当然不是抛硬币……唉，精确计算太难了，但概率肯定更低，就姑且算百分之二十吧。也就是说，他这一票有百分之二三十的可能，显著影响惧结下一年度的税率。太好了，这回真要负责任了。

格拉迪亚斯再次环顾人群。第一首歌结束，四周响起欢呼，他突然生出一股勇气。他愿意冒那百分之十预测分受损的风险。没有再多想，他按下了“第三级”。

有那么一瞬间，他为自己的决定感到自豪。

“嘿各位，这是一名秩序成员！”他身后有人喊道。

格拉迪亚斯的身体一时间震惊得僵住了。脑子还没回过神来，目光已经扫过场地，找到了最近的出口。

他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秩序会的安全，特别是防止影响和贿赂，取决于其成员的隐私。 秩序会成员严禁泄露其分配的任务。为了确保秩序会成员认真对待自己的隐私，他们通过一种故意设计的游戏保持警惕。任何人都可以连接到管理秩序会运营的去中心化密码网络，并发送对特定秩序会成员分配的任务的猜测以及小额押金。如果他们的猜测正确，秩序会成员的工资就会被扣掉，发现者得到一半作为奖励。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附近另一名同样穿着隐私长袍的男子就挣脱了身子，朝右侧的消防出口跑去。十米之内的所有人都纷纷拿出手持设备，对着他，录制视频。 格拉迪亚斯也立刻明白了这里发生了什么：一个诱饵。一些公众无私地转移注意力到自己身上，给格拉迪亚斯逃跑的机会。

格拉迪亚斯转身就想跑。但他还没迈出一步，就看到前方有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拿着手持设备直指着他的脸。

格拉迪亚斯愣住了。起初，他以为自己完蛋了。他的脑子飞速运转着，寻找着任何可能的出路。最后，这位深思熟虑的哲学家格拉迪亚斯让位给了另一个格拉迪亚斯，一个更有想象力、更调皮的格拉迪亚斯——一个从中学课间起就没有醒过的格拉迪亚斯。

格拉迪亚斯看向右边。

“等等，那是北极皇帝的新檄文吗？”他问道。

男人一脸困惑地看向格拉迪亚斯的方向。就在这时，格拉迪亚斯从男人手臂上夺走了手中的装置，猛地转过身来。

“删除最近一个长时内的所有音频、图像和视频。重新启动。”

他开始奔跑。几刻后，设备响应“4 个文件已删除”，并短暂显示了几张照片和视频的缩略图。右下角那张正是格拉迪亚斯的脸。屏幕随即黑了。格拉迪亚斯把手持设备高高抛向空中，希望追兵会选择接住自己的设备，而不是继续追他。他头也不回地跑了下去。

尽管鞋子的速度减慢了格拉迪亚斯的速度，因为鞋子的高跟使他的身高与其他长袍穿着者的高度相同，并且鞋底故意不均匀，以使他的步态变得随机，格拉迪亚斯还是很快到达了出口。人群被其余的骚动分散了注意力，似乎没有注意到。

他离开音乐会场地，跳上一辆当地的公交车。

公共汽车几乎是空的。在他的左边，格拉迪亚斯看到另外两个人，都穿着隐私长袍。他们是男是女，是年轻还是年长，他都分不清。在他的右手边，他看到了一个穿着普通衣服，背着背包的少年，似乎正在放学回家。

他的目光扫向公交车内壁上的广告。

第一个广告是一张海报，提醒维里迪亚人终身学习的重要性。海报的左边是一张教室的照片，里面有一个孩子、一个中年妇女和一个年纪大得多的男人，他们在一起看课本。海报右侧的文字是：

学校一直持续到 20 岁。教育是每个维里迪亚一生的责任和义务。

立即了解适合所有年龄段的维里迪亚图谱资助教育计划。

第二个广告是水盈，一个销售水和各种饮料的品牌。在维里迪亚引导税收的轻轻推动下，过去二十年来，他们几乎完全不含糖。

广告左侧，是经典的黄绿色水盈瓶。广告右侧写着这样的文字：

水盈

我们的饮料不含 2,000 多种已知毒物和不推荐物质。

格拉迪亚斯笑了。

他希望自己被选中投票的是水盈广告，而不是蓝灰色的建筑。他知道，对于这个，他会把滑块几乎一直滑到右边。

我们需要世界上更多的乐趣。

十五分钟后，格拉迪亚斯走下公交车。沿着街道走了一小段路，就到了他家。他打开门。

“塞拉，你在家吗？”他喊道。

“刚才在写博客。”她回答着，走出房间迎接格拉迪亚斯。

“那么，我们晚餐想吃什么？”

“嗯，七分钟后哲戈餐车就来了，我们再来一次怎么样？”

“当然！你还是要十号，对吧？”

“对！”

“好吧，这次我要十三号。”

塞拉拿出手持设备，开始下单。

他们听到楼梯上传来响亮的脚步声。

“爸爸回来了！”小男孩兹文喊道。兹文一次跨下三级台阶，跑过来抱住格拉迪亚斯；格拉迪亚斯也抱住了他。

年纪较大的男孩费布里克走得更慢，一手拿着他的手持设备，另一只手用电缆连接到一个更大的计算箱。

“我们从哲戈餐车订餐。你们想要什么？”格拉迪亚斯问道。

“第四！”费布里克回答。

“第五，我赢了！”兹文喊道。

“莉莉和赫蕾达呢？”

“莉莉在洗手间。赫蕾达一长时后就会从课后数论回来。得了吧，你知道她总是选择数字九。”

浴室门打开，莉莉缓缓走了出来，眼睛看着地面。

塞拉叹了口气。 “发生了什么？”

“历史考试只考了六十分。随便吧……”

塞拉转过身来，用双臂搂住莉莉。 “凡事不擅长也没关系”，她轻声说道。

莉莉把脸转得离塞拉和家人更远了。她跑上前去，在沙发上坐下。

塞拉叹了口气，吩咐莉莉说“八”。

塞拉点击了订单。 格拉迪亚斯、塞拉、兹文和费布里克坐在桌旁等待。

沙发上，莉莉拿出手持设备，开始全神贯注地观看，并快速敲击着屏幕，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格拉迪亚斯和塞拉根本看不懂的游戏上。这是格拉迪亚斯和塞拉与孩子们共进的倒数第四顿晚餐——其中兹文和莉莉是他们的孩子，费布里克和赫蕾达来自他们的同家，维尔叔叔和黛娅阿姨。还有四天，维尔叔叔和黛娅阿姨就要来接四个孩子，照顾他们下半年的生活。

格拉迪亚斯叹了口气。他会想念孩子们的。但与此同时，他又期待着这六个月的自由。

“我们还要跟维尔叔叔一起住六个月吗？”兹文问道。

“当然！”塞拉回答道。

“是的，我爱维尔叔叔！”

“对我来说，维尔就是爸爸！”费布里克特意提醒道。他又想了一会儿。 “格莱德叔叔和塞拉阿姨，我也爱你们！”

“我爱你。”

门铃响了。 格拉迪亚斯走到门口，打开门，拿出一袋食物盒。他把袋子放在桌子上，然后拿出一个写着号码的食品盒，递给了每个人。 格拉迪亚斯、塞拉、费布里克和兹文都开始吃东西。

“维尔来了之后有什么计划吗？”格拉迪亚斯问道。

“我要去自由城一两个月，看看雅恩，也许想写一些关于联合城邦的博客文章。我花了很多时间阅读他们的共同治理，实际上很期待看到更多这一切如何与实地联系起来。”

“很好！我要去森林里长距离散步，并与机器人一起深入了解环境和生物标准。在我成为哨兵之前，还有四次审核要做！”

格拉迪亚斯和塞拉都开始吃饭了。莉莉悄悄走到桌边，也开始打开自己的食盒。

就在这时，格拉迪亚斯的手持设备响起了嗡嗡声。他把它拿出来。弹出一条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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